“湘言,感觉怎么样?”关山月问她。
女孩子又瘦了许多,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但她还是笑了笑说,“感觉好像越来越没有活力了。”
关山月摸了摸她的手,“会好起来的。”
李湘言声音有些微弱,跟她说,“关大夫,我还能活多久啊?”
关山月抿了抿唇,轻声说,“不管多久,我们都会全力以赴的。”
李湘言点了点头,“关大夫,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关山月一愣,她继续说,“上次我跟我爸说,不要救我了,可是我爸不听。”
“也让他不要再来了,可是怎么也赶不走他。”
“要是我没有生病该有多好。”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生命重要啊。
关山月有些魂不守舍,时隔许多天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布局和摆设没有动过,却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站在逐渐暗下来的客厅中,那矮沙和以前一样,只是,应该还有人在。
她推开房间的门,朦胧的黑暗中空无一人,床单和被子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人住过,她突然看见衣柜里还有几件纪苍海的衣服。
纪苍海。
她想到她的名字,心底逐渐爬上酸涩的疼意,她不由自主地走到衣柜前,轻轻摩挲着她留下的痕迹。
真的有一天要摆脱她吗?
她的眼前有些模糊,却现床头上似是放着一张纸。
她将它拿起,整齐俊秀的字印入她的眼帘。
纪苍海的字和她一样好看。
她说:
关山月,你好:
九年来我从来没给你写过情书,不知道你现在还需不需要。我有很多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但我还是想写封信给你。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如果五年前我就放下我的成见来挽回你,是不是结局会有所不同?
但是不管我那时是怎么样,事实就是我来晚了,我也不想辩解什么。
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混蛋,爱欺负你又不肯认错的混蛋。
可我现在不坏了,我好像总是看见你就想亲你。
我的心动过就是你。真的。
关山月看着突然笑了,她真可爱。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说:
原本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犯错,但是真正将“对不起”说出口的时候,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
反而说出口时有种如释重负的释然,当然,是我自己的释然,你不应该宽恕我,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你的生命力远比我强,就像以灵魂为燃料的一团火,永远没有停熄的那天。
可是我所处的黑暗却把你的光芒吞没了,我给你带来了太多痛苦,都怪我,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