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祥摇了摇头:“我也觉得他年纪小了些,只是父亲坚持,说他不喜读书,功名只能从军功上出来,所以要早早的带他去边关历练。”
旁边金枝笑道:“哎呀,这事儿也不奇怪,多少勋贵家的为了给自己儿子挣官位,大早的便在从军册子里边给他写了个名儿,实际上还不是在边关的总兵府后边上树掏鸟蛋玩得欢快?若真是有危险,自然会喊了人一路护送回了京城,一点事儿都不会有的!”
高祥听了也是点头:“我也听过这说法,想来我兄长不会有什么事情。”
秋华在旁边听着心里有几分惊奇,这高祥竟然对高安还是牵挂,难道他便不知那高安的母亲时时刻刻在想着算计他不成?不由得有几分替他担心,可见着高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也只能在旁边轻轻说了句:“你兄长平安,也不必太为他担心。”
正在说着热闹,就听桂妈妈在里边喊着:“姑娘们进来罢,太阳都要收起来了,在外边坐着会有些凉,仔细吹了风!”
众人抬头一看,就见天上的日头果然向西沉了过去,那红色却是沉沉的压着眼睛,赶紧站了起来走进了内室。高祥见文夫子不在陪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说话,奇怪问道:“伯娘,我夫子去了哪里?”
容大奶奶望着高祥笑了笑:“他舍不得浪费了那雇船的钱,一个人游湖去了,你们方才在楼上没有见着那船走开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说闲话儿说得正是热闹,谁都没有注意到那船走了,恐怕文夫子还朝楼上喊了话,只是没有谁听见罢了。
容二奶奶赶紧将高祥拉到一旁坐下:“不打紧,我们都和他说了,让他游湖以后来我们这听翠来用晚膳,想必他不一会便来了。”
一起在听翠里用过晚膳,高祥和秋华姐妹约好,第二日陪她们一起去看杭州的城东去转转,听说绣坊基本上都是集中在那个地方,文夫子对这个倒很是清楚:“每年来杭州,少不得要去那里买些东西回应天。”
容大奶奶欢喜得紧,朝文夫子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夫子带路了。”
第二日一行人去了杭州的城东,同福客栈果然是周到,头一日晚上和那店小二说了这事情,早上便有几辆马车在外边候着她们了。秋华登上马车便有些感慨:“同福客栈的掌柜真是有心,像他这般经营,生意如何会不好?”
容大奶奶掀开马车窗纱的一角往外边溜了几眼,点头道:“可不是这样呢,做生意定要有些意,能让客人满意。”
秋华坐在车上怔怔的想着,珍珑坊是不是也要想法子让客人觉得贴心?若是有客人想要添置屏风,可以先派人去看了他家的大堂,然后根据大小再给他尺寸上的建议,而且也能依着他家布局风格来选择绣品的内容。若是有人要买嫁衣,先去量身,再询问娘子喜欢的款式,尽量满足她的喜好,这些举措一实行,保准珍珑坊会更受人欢迎。
容大奶奶见秋华想得出神,轻轻揪了她一耳朵:“秋华,你在想什么呢?”
春华在容大奶奶另一侧吐了吐舌头笑道:“我猜定然是在想着高祥。”
听了这话,容大奶奶哈哈一笑,秋华的脸立即红了,望着春华嗔道:“春华姐姐,你是已经有了可以想的人,便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了!我可是在想咱们珍珑坊怎么才好赚钱呢!”
容大奶奶听到赚钱两个字马上便来了兴,将秋华的肩膀拢住:“啧啧啧,怎么你倒比我亲生的春华更像亲生女儿!快说说看,究竟如何才能更赚钱?”
“大伯娘,我想咱们应该让每一个客人都感到更满意。咱们珍珑坊现在和别的绣坊都差不多,除非是熟客,大件的货物才会送到府上,虽说能买得起大件的那些人家定然有仆人,可咱们自己送上门去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咱们还可以tiao教些人出来,专门替客人参详哪些东西更适合他家的修缮风格。”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容大奶奶点点头,沉吟一声:“虽说这个要多花些成本,可日子久了,积累了熟客,自然会有好口碑,口口相传,咱们珍珑坊自然名声更响了。”
到了杭州城东,秋华便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了。这城东是杭州繁华的商业区,纵横有八条主街,绣坊竟然占到了主街铺子的一半门面,放眼望过去,就见花花绿绿的绣品随风招展,看得人目不暇接。
高祥伴在春华身边也看得眼花缭乱,看了好半日他才说:“我觉得婶娘绣得好多了。”
秋华噗嗤一笑,望着高祥那认真的脸色,心里想着不过是因为和随云苑亲近些,高祥便有了先入为主的感觉了。她拿起一块帕子仔细看了看那针法,素白的底子上边是一丛兰草,叶子用的黑色绣线,兰花则用的是淡蓝色和月白两种。
高祥站在她身边,见她看得极其认真,眼睛上边一圈黑绒绒的睫毛不时在微微的颤动,心里又慌慌张张的乱跳,极力稳了稳心神,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看起那绣品来,春华笑嘻嘻的挤了过来,将他挤到了一旁:“秋华,这兰草叶子用的是乱针绣,是不是?”
店伙计在旁听了也是惊奇:“这位小姐也会刺绣?”他看着春华和秋华穿着打扮都很是精致,应该是大家小姐,怎么竟然也会刺绣。
夏华伸了个小脑袋过来瞥了一眼:“这兰草叶子排针太均匀了,反而有些失真。”秋华指着那兰花道:“这花蕊用的点绣却是精致,这帕子该不是一个人绣出来的,针脚完全不一致,兰花上边的细些,兰草叶子上边却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