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开始混乱了,我趴在曾经梦中的那只小船上,再次被无边的波涛环绕,浪峰一次次将我推向潮尖,又一次次落入波谷,起伏的水波打湿了夜色,打湿了我的尾巴和她的指尖,泅染出一片脆弱的潮湿。我将脸颊藏在柔软白云之中,仿佛在梦境中看见了一朵玫瑰。
红玫瑰绽放在茫茫的雪原上,又在夜间含露时被人采下。采撷的人有一双多情的眼睛、柔软的唇和温柔的手,她抚过细腻的花瓣,低头轻吻玫瑰柔嫩的花蕊,被露水湿了唇。
我的双手被绸缎缠住,弹不出悦耳的音符,夜莺的夜曲却在我们的呼吸交织间流淌着,娇嫩啼鸣随着节奏,隐晦地颤出小小浪花。
……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小声的呜咽中,薇薇安终于将我翻过了身,正面给了我一个拥抱。我委屈地撒着娇,目光却越过她柔美的肩线,在朦胧的泪花中,看见夜空中小小的一枚月亮停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是我的月亮。
第68章食髓知味
我几乎记不得自己昨晚是睡过去的还是昏过去的。
只记得昨晚最情浓时分,意识几乎支离破碎,只能感受到薇薇安从背后贴过来的温热拥抱,以及她在耳后说的那些令人耳热的情话。手被束缚着举过头顶,好似被人完全打开,只能任人鱼肉。我胡乱呜咽着,尾巴去缠磨她的腰腿,企图得到吃醋恋人的爱怜,最后却像奶油一样融化在她的指尖与舌尖,被薇薇安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坏心眼的恋人还不忘一边动作,一边咬耳朵的音量轻悄悄问:“你喜欢我吗?”
我在这折磨的甜蜜中几乎失去理智,只能被她捏着腰,胡乱答道:“爱…呜…我最爱你了……”
“真乖。”这答复似乎令她满意,薇薇安笑起来,奖励一般的吻落下来:“我也爱你。”
我们几乎缠绵了一夜。
直到天色微明,我才终于被薇薇安放过,哼哼唧唧赖在她的怀中,感受到她温柔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耳朵,浸过温水的手帕拭过身体,薇薇安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晚安,我的小狐狸。”
我一觉睡到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明亮的阳光已经照亮了整个房间,透过眼皮照出一片金红。我把自己整个蜷进被子,迷瞪了一会,心中忽然一紧:要迟到了!!
今天早上又是薇薇安的课!
我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企图坐起来,半道却又因为腰酸,嗷呜一声倒了回去,整个人躺在床上,好似一条有气无力的死鱼。
莉塔恰巧推门而入,惊道:“殿下!您还好吗?”
我一下子僵直了身子:“还、还好!你先不要过来!”
我缩在被子里,飞地摸了摸被子,又摸了摸自己,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身上穿着齐整的睡衣。
昨夜被薇薇安哄着穿回睡衣的羞耻记忆浮上心头,我一边面红耳赤,又一边庆幸多亏薇薇安先见之明,将她的外袍垫在了我的身下,才不至于留下太多禁忌的罪证。
虽然这令人腰软的痕迹全都拜她所赐就是了。
我放松了戒备,终于忍不住撒娇般对着门口埋怨道:“莉塔!你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起床!”
“我叫了您三次,殿下,”莉塔无奈道,“从清晨到现在,您睡得很沉。”
我的脸“腾”地红了。
“别担心,”见我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的模样,不明就里的莉塔大概以为我在忧心迟到的事情,安慰地说,“刚刚维安下的口信已经送到了,他说您昨晚跳舞劳累,起不了床的话,今天可以暂且不来。”
……她倒还挺贴心。我看了一眼天色,现距离正午仍有段时间,索性摇摇头:“没关系,我还是去上课吧。”
……
匆匆赶到书房时,薇薇安果然正端坐在书桌前,换了一件的外袍,长齐整束在脑后,似乎正翻看着什么。
看到我来,她的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惊讶。
“请坐。”她说。
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奇妙。两个人看起来都衣冠楚楚,一切如常,惟有昨夜缠绵的情绪还在身体里流淌。我走过去,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老师,你在看些什么?”
薇薇安动作一顿,才接话道:“只是些公文和信函。”
她将手中的羊皮卷展开给我看:“下城区报告了一起传染病事件,大概是因为最近天气转热,降雨增多的缘故,我下午大概会去查看一下情况。”
“洛里亚给我寄了几封私人信件,谈了谈奥尔德林近闻,然后就是珍妮娅伯爵的书信。”
“珍妮娅?”我想起西风城之事,问道,“她还好吗?”
“西风城一切太平,她托我向你问好。”薇薇安将信件递给我,“然后,她在信里谈到了她的婚讯。”
“她要结婚了?”我惊讶地问,“”伊莱蒙特不是才去世么?”
根据拉维诺的法律,女子一旦结婚,她的财产与爵位都将由自己的丈夫代为“管理”。珍妮娅这样做,和将爵位拱手让人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明白。
薇薇安看穿了我的疑惑,只轻声道:“她没有子嗣。”
我沉默下来。
我竟然忘了这条法律的后半段,倘若丧夫的女性没有子嗣可以依靠,那么她的家族将有权接手她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