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到他脸上阴沉的神色,顿时噤若寒蝉。
少年人瞪向他们,说道:&1dquo;滚出去。”
两人虽然是元婴中期,比元婴前期的金陵王氏少主还要强上几分,但是在他面前绝不敢有丝毫违背,只应了一声是,就从这里退了出去。
揽月里顿时又只剩下金陵王氏少主一人,又恢复了先前的清静。
他看着面前燃烧的烛火,刚刚铁奴带着任嫣然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少年眼底烛火摇曳,想起白日舅舅在轿中放出的那一道剑光。
在自己的剑刺到任嫣然之前,那一剑就把他的剑意给完全的抵消了。
这不可能是为什么大局,为什么不伤及无辜。
谢家人做事从来不用瞻前顾后,所以他请动了舅舅出来之后,就能够尽情地复仇,因为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有他为自己撑腰。
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舅舅会对那个少女这么另眼相看。
杯子里的水随着他刚才的动作撒了一些出来,少年没有在意,他重提起了壶,往里面注入茶水,再次拿起了杯子。
这怪不得别人,怪就只怪他迟了三百年出生,就错过了很多事情。
错过了他的爹娘,错过了他舅舅,也错过了姑苏谢氏和金陵王氏当年的辉煌,所能见到的只有如今的溃败。
静室里,铁奴说完这句话之后,任嫣然看坐在蒲团上的人依旧是毫无反应,只纳闷地放下了手。
这连眼睛都不睁,哪里是想&1dquo;见见”她啊?
任嫣然想着,却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抽泣。
她顿时转头看去,却是铁奴在忍不住掩面而泣。
他这样高大粗犷的汉子,看起来这么铁血的一个人,性情却温和无害,哭起来也格外令人揪心。
&1dquo;铁叔!”任嫣然手忙脚乱地掏手绢,她从来就见不得年长者这样,也见不得美人惨淡,她连忙问道,&1dquo;这是怎么了?”
这个反应,莫不是谢前辈&he11ip;&he11ip;
没等她露出惊惧之色,铁奴就胡乱地擦干了眼泪,露出通红的双目,对她说道:&1dquo;没事,只是主人很高兴。”
&1dquo;&he11ip;&he11ip;”
任嫣然回头看向谢何问,见到这张俊脸上的神色同自己进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的,看不出他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想着铁奴叔大概是无回剑的表情解读大师了,但却也现了,谢前辈现在的状态不正常。
&1dquo;铁叔。”她看着铁奴,忍不住问道,&1dquo;我来了这里,谢前辈能看到我吗?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铁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见任嫣然面露迷惑,他才解释:&1dquo;主人他看不见小姐,也听不见小姐说话,但是他知道小姐在这里。”
任嫣然印证了心中所想,忍不住问道:&1dquo;谢前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铁奴说了面前的人听不见,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压低了声音。
在她身后,铁奴红着眼眶,看端坐在蒲团上的主人,说道:&1dquo;小姐可听过谢家的诅咒?”
&1dquo;听过的。”任嫣然点头,&1dquo;我还听说谢前辈差点就挣脱了这命运,能够飞升天外。”
见她的目光落在主人身上,还知道主人的事情,铁奴脸上露出了一点欣慰之色。
&1dquo;不错。”他说,&1dquo;只是主人最后却放弃了飞升,选择留在此方乾坤中。如今他的神魂被困在这个躯壳里,虽然不会死去,但也不算活着。”
&1dquo;这个法术&he11ip;&he11ip;”任嫣然喃喃地道,&1dquo;跟沧浪仙子锁住晋尧君的手段&he11ip;&he11ip;”
因着金陵王氏少主先前到来,所以铁奴知道她掉下幽冥,曾经见过沧浪仙子的事情,不意外她会知道这样的尸家手段。
&1dquo;这个法术名为&1squo;行棺’。”他说道,&1dquo;是不完全的炼尸术。”
任嫣然转过头看向他,旁人说到尸家一脉都是十分忌惮,更不可能像他一样直接承认和他们有关系。
可是铁奴却好像并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1dquo;尸家一脉当年有四家从属,我们铁家就是其中一家。六大世家联手灭了尸家之后,剩下的四家从属,他们也不打算放过。”
他说起过往,眼底忍不住浮现出了沧桑之色。
&1dquo;尸家一脉势大之时,我们四家也只是制造法宝,听命行事,并没有伤人,也试图救人,但与尸家为伍,在世人眼中就是该杀。
&1dquo;铁家当时被杀得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是主人出面救下了我,把我带在身边,让我做了他的侍从。我的身份在世家当中不是秘密,而主人提出想要用&1squo;行棺’之术强留于世,我就&he11ip;&he11ip;”
从谢何问救下他,给了他尊严跟活下去的希望那一刻开始,铁奴就已经准备永生永世都追随于他,效忠于他。
他的命令就是他的所向,哪怕他再不愿意这样做,也只能&he11ip;&he11ip;
&1dquo;铁叔。”他感到少女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小臂上,见她担忧地握着自己的手臂,对自己说道,&1dquo;你太不容易了。”
对自己用这种尸家禁术,将身躯化作牢笼,将神魂困在其中,用这样不死不活的方式留在这个世上,这对谢前辈来说是煎熬,对铁奴叔来说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