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那场大火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又一次涌进他的脑海。
不过这一次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刘丰见势不对，立刻又跑了几步，上前扶着皇帝。
“陛下……别急，火司的人来得及时，已经在灭火了，娘娘会没事的。”
他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还是很着急。
几步之外的荷花已经哭成泪人。
怀中的孩子亦是开始哭闹起来。
“怎么会哭？皇弟已经死了，谁在哭？”皇帝嘴里呢喃着。
婴儿的哭声越强烈震撼，就如同二十年前那个跪在地上声音沙哑的男孩。
很快，他的双目变得清明。
皇帝猛地回过头。
黄色襁褓中婴儿双手不断挥舞着，又哭又闹，不肯停歇。
他胸口一震，一瞬间恢复了神志。
这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
“救她……救她……救她……”他反反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
刘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连忙说道：“陛下，火司已经在救了，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让开！”刘丰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就怒吼打断了他，“朕亲自去！”
荷花和刘丰的呼吸同时一窒，他们完全没想到皇帝会说出亲自去这种话。
可下一刻，皇帝已经脱下了外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衣服泡在路过救火的人的水盆了。
沾湿黄袍，他披在头顶，飞朝着火光之处跑去。
刘丰急得原地跳脚：“陛下！去不得啊！太危险了陛下！”
皇帝置若罔闻，直接冲进火里。
大火给他带来的炽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走向这里的每一步都让他痛苦。
但他必须来。
大门已经被烧得变形，但是里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以无法冲进去救人。
或许是恐惧，也或许是担忧，这些情绪让他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理智。
他绕到一旁的窗户边，纸糊的窗户已经被烧没了，窗子下方的墙体很薄，如果要破墙，这里是最优的位置。
他毫不犹豫就拿起一块砖头开始砸。
刘丰见此，急忙喊着：“快去帮陛下！”
火司的人也即刻赶来，砸墙的动静越来越大。
周围开始有人喊：“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陛下和火司的人在砸东边的窗户，你们坚持住，再等等就能出来了！”
皇帝一言不，直到墙体彻底垮塌，出现一个可以让人通过的通道。
没等其他人开始道喜，皇帝就直接冲进火海之中。
“陛下！不能进去！陛下！”刘丰在他身后大喊。
可他根本不听。
扑面而来的赤焰让他猛然咳嗽了几声。
火光照射着他整张脸，胸口处又开始出刺痛。
“顾江漓！”他无视了那种疼痛，大喊着她的名字，“顾江漓！你在哪里！咳咳咳……”
浓烟逐渐遮挡住他的视线，焰火烫得吓人，大火差点又一次要侵蚀他的理智。
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柔弱的呼叫声：“陛下，我在这。”
皇帝一脸惊喜，向声音的来源处望过去。
顾江漓站在屋子的角落，四周皆是焰火。
她站在那里，仿佛二十年前的毓妃站在火里。
与毓妃不同的，是顾江漓嘴角带笑，满眼惊喜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