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天气最适合去湖边野餐,可怜的学生们却不得不眼巴巴地看着窗外的阳光,
咬着牙,沉住气,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埋头苦读。
只有当期末考试张牙舞爪地走近,他们才恍然现过去的一年内,他们竟然学过了这么多东西。
复习是无疑令人痛苦,但是跟之后美妙的暑假比起来,一切辛苦都变得值得。
“……尤其是,一个在罗马尼亚巨龙养殖场度过的暑假。”
金碧眼的斯莱特林一年级在笔记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又仔细地标上一个圆润饱满的句点,才满意地把厚厚的笔记本推给下一个人。
然而他环顾一周,整张圆桌上竟然没有人主动接他的留言——每个人都在埋头复习,或者说装作埋头复习的样子。
小少爷不高兴地眯起眼睛,最后选中了身边正在打瞌睡的倒霉蛋。
他匆匆添了几笔,然后重重地把本子戳在了对方的鼻子上。
“噢——”
希尔猛地惊醒,以为自己鼻子上挨了一拳。
紧接着,他不得不向图书管理员,以及每一个被他吓了一跳的人道歉。
罪魁祸不动声色地把脑袋埋进书里,用胳膊挡住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但是在别人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掩饰。
希尔谴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没有抬起头的意思,只好无可奈何地翻开本子。
很好,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没人想理德拉科了。
少爷用了整整三页纸来表述自己对暑假的美好展望,以及对卢修斯前一阵子给他买来、养在罗马尼亚养殖场的那条挪威脊背龙的期待。
另一页则是满满的,对“痛苦考试”和“煎熬复习”的鞭笞。
他文笔不错,写得像一悲壮的叙事诗。
就是篇幅有点夸张,而且完全不切实际。
读到尾声的地方,希尔眉毛几乎扬到天上去。
他忽略了最下面那句“醒醒,傻子”,在“奋力挣脱这可笑的桎梏”一句下面画了道横线,提笔批道:“来自学霸的无病呻吟。”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传给了达芙妮,这一次没有被拒绝。
作品终于得到传阅,德拉科略微得意地从布雷斯那里拿回笔记本。
他正要好好欣赏一下预想中的溢美之词,却现自己的点睛之笔被人着重画出来奚落了一番,下面一列颜色各异的“同感”。
“你们这些木头,难道就没有人理解我的心情?”
他忿忿不平地写道,正要把本子拍给希尔,却现对方拉了拉衣摆,准备起身离开。
于是少爷杠掉了那句指向不明确的抱怨,用力地写道:“就快到午餐时间了,等我半小时能饿死你?”
希尔用口型回了他一个“能”。
德拉科对他怒目而视。
“我想你误会了,”黑男孩没理他,而是坐回椅子上,耐着性子回复道,“我今天中午不去礼堂吃饭了。”
少爷正要逼问,就看他接着写道:“湖边午餐,佳人有约,不许跟来。”
德拉科盯着“beauty”看了一会,不觉毛骨悚然。
他抓着男孩的胳膊,纠结地无声问道:“里德尔?”
自从那晚夜游之后,希尔凡跟里德尔的关系简直冰雪消融、突飞猛进,比跟斯内普还像父子。
别人或许为这一家子消除误会、握手言和感到高兴。
但少爷毕竟比其他人知道的多那么一点。
他对现状的看法,跟斯内普的出奇地一致:大逆不道,认贼作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