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只剩下另一个可能——
他另有所图。
这个所谓的“顺水人情”就很值得商榷。
鹿野狐疑着,正要再问。
“大方什么大方!”
眼看好像已经醉死的雷礼忽然诈尸,瞪着硕大的牛眼看着傅霜知。
“傅公子,你可害惨我了哇!”
“当初说好的,我教鹿姑娘不传刀法,你让我在京城横着走,结果呢?结果呢!呜呜呜呜——”
说着,雷礼又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大哭一边控诉。
无外乎他为了接管傅家那些产业费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罪,结果最后忙活完才现,的确所获匪浅,起码他从每月只得碎银几两的穷捕快变成了家财万贯的大富翁,但——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对一些只想吃喝玩乐的人来说,或许可以。
但对雷礼来说显然不可以。
钱这东西,谁都爱,雷礼当然也爱,且爱地深沉,但——以雷礼的生活习惯,别说家财万贯,白银千两就够他好好过一辈子了,这万贯家财于他其实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让他痛苦的是,他想要突破原本的阶层,他想做一些以前只是个小捕头时不敢做的事。
比如再遇到以势压人的达官显贵时,他也可以毫不畏惧,甚至让对方知道知道大魏的律法落到他们身上也一样的痛。
但显然,傅霜知交给他的那些东西无法达成他这个愿望。
如今的他的确比之前风光许多,不缺钱,出手大方,于是手下兄弟拥趸甚多,在市井坊间也很能吃得开,但——面对那些惯常不把人当人看的人,他依旧是无能为力的。
就比如今日这事,他也是掂量了下那马车里的人恐怕不是那户部左侍郎本人,才敢叫手下拿人。
而且他也知道,只要对方一搬出靠山,那么他还是得乖乖听话放人。
说不得还得受上峰斥责。
也就是他现在不靠当捕头的月银过活,才敢行事这么放肆。
不然今天还是得继续给人当孙子。
这情景,跟当初傅霜知说服他教鹿姑娘刀法时,完全天差地别啊!
当时傅公子怎么说的来着?
“……我傅家底蕴深厚,隐在明面下的不止有私产,还有许多雷捕头意想不到的人脉,若是运用得宜,那么雷捕头……以后的京城,于你而言,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现在呢?
他跃个屁,飞个鸟!
雷礼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上了大当了。
看着傅霜知的表情简直像怨妇看负心汉。
傅霜知不为所动。
鹿野也呆呆的。
不过她呆住却不是因为雷礼的控诉,而是因为他控诉里透露出的一件事——
“原来当初,你是这么说服他的啊?”
她呆呆看着傅霜知道。
鹿野当然还记得。
去年流放路途,现自己身怀神力后,她一直在锻炼自己,希望能更好的运用这难得的恩赐,于是她打上雷礼那无名刀法的主意,软磨硬泡求他教她,却怎么也无法打动他,最后,还是傅霜知说动了他。
而她也的确靠着那套刀法,从徒具蛮力的野人变成了无敌般的高手。
鹿野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走过来了,也一直记得当初是因为傅霜知,雷礼才终于改变了主意愿意教她。
只是没想到,他用的居然是这种方法。
不得不说,很简单粗暴。
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