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工厂基本上都放假了。
这座院子里，大多数人家都是轧钢厂的，每到过年的这段日子里，到处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恭维话。
一片片雪花晃晃荡荡地从天空之上落下，不大，反而给这冬日增添了不少的情趣，让过年这把火烧得旺了一些。
“哟，您今个儿回家包饺子，这肉，够肥的嘿。”
“哈哈，您也不差，前阵子我还看到了，您屋里头那……”
“哟哟哟哟，这可不兴说。”
“行行行，那您，就别盯着我手里的肉了。”
这是三大爷在门口想占便宜没占着反而被吓了回来。这年头，过个年，能包一顿白菜猪肉馅的饺子，那就算是过大年了。三大爷比其他人放假要早一些，从工厂放假开始，他别的事儿不看，就在门口守着，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总归能够从别人手里顺点荤腥。
大过年的，很少有小气的。
一大爷向来是最大气的，给的东西最多。搞不好偶尔还会有肉。
最差的时候，就是像是刚才那样，被熊一顿，但这对于三大爷的厚脸皮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连年货都不备着。”三大爷看着晃晃悠悠，手里一点儿东西都没有的王守仁，不满地撇撇嘴。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整那些个事儿。”王守仁潇洒地摆了摆手，也不跟三大爷逗闷子，往自己的房里去了。
三大爷看着王守仁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三大爷，您这大过年的，叹什么气呢？”身后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
三大爷转头一看，眼神一亮，哟呵，娄晓娥。
见三大爷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不放，娄晓娥笑了笑，从里面拿了一份，递给三大爷：“喏，三大爷，这一年您辛苦啦。”
“哟，谢谢谢谢，还是娄晓娥你有良心，不像其他臭小子。”三大爷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占便宜，从来不看对方有什么，他只看对方给什么，愿不愿意给。
给了，那你就是我阎埠贵的好朋友，不给，那也没关系，就当是逗闷子了。他就好在这一点，不太会生气。当然了，要是像是傻柱那种，太过分的话，他阎某人也是会记在心里的。
“您还没说，您刚才叹什么气呢。”娄晓娥微微一笑，扯开话题。
“这不是王守仁嘛，今个儿除夕，他晃晃悠悠地就回来了，这小子，自从生那事儿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让他今晚来我家吃饭也不来。唉，这大过年的，一个人。”三大爷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娄晓娥眼神略微闪烁了几下。
一个人？未必。
不过，她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许大茂过年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在院子里过，他的父母，原本也住这院子里，后来娄晓娥住过来，老两口就搬走了。留下娄晓娥和许大茂。过年了，许大茂回去，娄晓娥一般都不会跟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