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当当的货架之后，有人坐着抽烟，估计也是躲雨的，橘红的光点就是香烟点燃后出的。
是个……男生？
林青蕊不确定。
中长的黑，后脑勺绑个松散的小鬏，左耳打了一排耳洞，但只戴了一个耳钉，银白色的钻钉，看质感挺不错，不像小饰品店十几块买的。
没穿长明一中的校服，估计不是他们学校的人。
耳后、脖颈的皮肤白得像石膏，有种冷血动物的即视感，很干净的样子。
但，又给人一种“不干净”的质感。
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方转头，从货架后面探出半张冷淡的脸，林青蕊随即愣住。
从后面看骨架，雌雄莫辨，无法确定是男是女，但只要看到眼睛，就会明白他是再纯粹不过的雄性动物，琥珀色的眼睛如同盘在热带丛林的蚺，看得到底，但猜不透情绪，冷漠、漂亮又危险。
林青蕊一顿，收回视线。
男生也转回去。
小卖部白得像停尸房，只有雨还在不要钱地泼洒，星星点点的水滴溅进门槛带来沁凉的哆嗦。
余光里，他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姿态慵懒，背影却很烦的样子。
是的，初次见面，林青蕊就拥有了解读黎暗的能力，她好像天生如此，理智的大脑搭配一颗九转玲珑心，想看穿谁、玩弄谁，都是易如反掌的。
男生手指长且匀称，很适合抓去给美术生练习素描，但这种纤细和美丽只是表象，刀削般的劲瘦小臂鼓出一根筋，充满这个年纪和身份不该有的，性张力。
是会让女生看了就脸红的存在。
最后一口抽完，男生从货架后面出来，然后摸了张一百，跟老板娘又买一包。
这次，也许是外面没有人了，他靠在门边旁若无人继续抽。
长明一中是本市最好的中学，校规严格，如果捉到学生抽烟，即便是在校外，也免不了处分。
可能是混混班的人吧，林青蕊想，长明一中每个年级都有个班专门收容有钱或者有关系的学生，被大家私底下叫做“混混班”，老师也叮嘱过如果想好好学习，就不要跟那种班的人来往。
男生突然问道：“要么？”
林青蕊迟疑片刻，确定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后，抬头，“要什么？”
他轻击包装，抖出支烟，琥珀色的眼眸淡淡的，语气像是分小伙伴糖吃。
林青蕊皱眉，恨不得用眉头夹死他，“我不抽烟。”
“不抽烟你盯我半天？”男生笑了声，站直，看脸应该是不高的类型，但个子出乎意料的优越，少说183，且身体有种奇妙的柔韧感，好像蛇。
他捂着打火机又点燃一支，徐徐吐出烟雾，“女生抽烟也没什么。”
阴郁潮湿的雨天，白得光的俊美男生，在林青蕊的眼中构成一幅唯美诡异的画。
她想起外公书房挂的聊斋人物画。
玉面狐狸精。
不对，她收回目光，心想，他应该是葫芦娃里的男版蛇精，尖下巴、桃花眼……身体还很会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