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又把面人拿出來,放在書案的正中央,這樣她就不會暴露自己已經知道他的秘密了。
攤開琴譜,玉珠端坐於焦葉琴前,左手按弦,右手撥弦。
楊七和喜春都滿臉期待地看向玉珠。
第一個音徐徐盪出來,低淳悅耳。
一整句旋律流瀉出來,直擊人心,美得楊七直呼:「老天爺,這也太好聽了罷!」
喜春連連點頭,撫著心口,嗷嗷叫喚:「這裡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撥來撥去,又酸又漲。」
玉珠撲哧一笑,眸光一轉,停了下來,「但我只會這兩句,後面的還沒學會呢。」
楊七的笑僵在嘴角:「啊,那三姑娘快些學,學會了,我們就能聽一完整的曲子了。」
「這曲子叫什麼?」喜春探過去看,咕噥道:「……無……什麼來著?這個字我不認得。」
「《無垢》。不染纖塵之意。」玉珠道。
「哦。」喜春點點頭。「這《無垢》真好聽呀。」
卻說一簾之隔的桓顥,他像塊木頭似的躺在床上,看著帳頂出神。
忽然一聲琴音入耳,激得他心神一盪。
墨黑的眸子掠過幾抹浮光。
沒想到小糰子竟然彈得一手好琴。她怎麼什麼都會?
心神激盪之時,他渴望聽到更多潺潺的音樂聲入耳,可惜音樂聲戛然而止。
外耳動了動,竭力去收集外界的聲音。
不止桓顥,就連在房間裡補覺的桓頌聽了,都驚喜得從床上坐起身,凝神聽了一會兒,見沒有下文,才又躺下去,抱著被子繼續睡大覺。
桓顥一日沒醒,桓玉珠便日日都來他房裡陪他。
她陪他的方式便是練琴給他聽。
同一句旋律,她反反覆覆地練習,愣是練會了大半曲子。
因為她會的部分越來越多,彈起來也越來越嫻熟,旋律溢出來,駐足凝神諦聽的人也越來越多。
*
這日,天朗氣清,已經是桓顥發病後的第七日。
早膳後,桓母扶著冬梅去梅園散悶,身後跟著甄夫人、謝夫人和庾夫人,並一大堆的丫鬟、媳婦。
偶然聽到遠處傳來的琴音,桓母不覺凝神聽了半晌,「這是哪個院子裡發出來的?」
「回老太太,」甄夫人站出來,福了一禮,「是我們大房的院子裡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