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掙扎了幾下,沒掙脫,賭氣道:「做錯事的又不是我,便是請家法,我也不怕。」
「四妹妹怕是被大太太縱得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以為這有理沒理,都是她一張嘴皮子上下一碰,便能拍板定案了。」桓玉珠看金珠一眼,唇角延出一抹冷笑,「你不就是打量我不敢把事情鬧大,所以一直得寸進尺嗎?反正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不如索性鬧大了,咱們當著老太太並幾位老爺、太太的面,好好掰扯清楚,孰是孰非……正好還有一樁陳年舊案,咱們也一併當面對質,我倒是要看看,這桓家的家法,四妹妹怕是不怕?」
「辯就辯,你別以為你嘴皮子利索,我就怕了你了。」桓金珠明顯氣焰矮了幾分,猶自犟嘴道:「什麼陳年舊案,你給我說清楚,藏著掖著,算是怎麼一回事?」
「哦,就是七年前的除夕,長甘樓……」玉珠漫不經心道,漆黑晶亮的杏眸盯著金珠,「你對顥二哥說過什麼,你心裡清楚!」聲音低了下去,卻一字一頓。
桓金珠打了個冷戰,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慌,「都過去那麼久了,誰還記得說了什麼?」
桓玉珠嘖了一聲,「你放心,你不記得,有人幫你記得。要我現在給你背出來嗎?」
「你、你胡說!」桓金珠怒吼道。
「我有沒有胡說,咱們當著老太太、大老爺和大太太的面對質一番,不就水落石出了嗎?」玉珠微笑,柔緩道。
其實那番話的原稿,玉珠並不知情,桓顥從未和她說過。
但既然那些話可以讓桓顥心如死灰,存了死志,便說明很惡毒,且對桓顥的刺激很大,她基本也能猜測得七七八八。
她只是在詐金珠而已。
果然,桓金珠小臉蒼白,嘴唇顫抖,「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不怕你!我可是桓府的嫡女,身份比你一個姨娘生的庶女不知道強出多少倍!我不怕你……」
「嘖嘖……四妹妹開口閉口,便是嫡出庶出。當年若非先大太太亡故,你此刻便也同我一樣,不過是個姨娘生的庶出女兒而已。便是你此刻披上了嫡出女兒這層皮,你小肚雞腸,無理取鬧,心思歹毒的品行,怕是也不符合一個嫡女應有的風範罷?」
「你胡說!」桓金珠氣得眼珠子要殺人,桓寶珠險些都摁不住。「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馬車裡吵得不可開交之時,桓顥終於回來了。
他是被一群姑娘追著跑下來的,幸好他常年習武,腳力驚人,不一會兒便把那一群鶯鶯燕燕們甩在了身後。
桓顥原本是要直接上後一輛馬車的,可聽到馬車裡的爭吵聲,他頓住了腳步。
聽了半晌。
他往四個珠的馬車走來,曲指敲了敲馬車廂,低沉道:「三妹妹,你出來。」
桓玉珠心裡一緊,答應著下了馬車。
桓金珠目光驚恐不安,又夾雜著憤怒,要不是被寶珠摁著,又懼怕桓顥,可能早已追出去了。
她凝神聽了一下外面,想知道桓顥叫玉珠做什麼。
馬車夫不好意思聽小姐們吵架,便走得遠遠的。
此刻見二公子招手,便顛顛地跑了回來。
「送姑娘們回去。三姑娘和我坐一輛馬車。」桓顥吩咐道。
馬車夫忙躬身應是。
*
馬車廂內,桓玉珠有些不安地瞟了桓顥好幾眼。
「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高興了?」玉珠小聲道。
她很擔心,剛才哥哥聽到了她和金珠的對話。
她那麼兇悍,睚眥必報的本性被他知道了,他一定會對她很失望罷?
桓顥撩起眼皮,墨黑深邃的眸光看向玉珠。
玉珠捏了捏手指,呆呆地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三妹妹,你可知錯在哪兒了?」那人低沉清冷的嗓音響起。
「我、我不該惹王嘉川兄妹倆,也不該和金珠妹妹吵架……」玉珠咬了咬櫻唇,垂下眸子道。
「嗯。」桓顥大馬金刀地坐著,眼瞳微微一眯,頗有震懾力。「還有呢?」
「還有……還有什麼?」桓玉珠被唬得一愣,杏眸圓睜,似是完全不明白他在問什麼。
「三妹妹,你可知,你一個在室女,和外男談親事,傳出去,於你的名聲是十分有害的?」
「哦,我知道了,哥哥。下回再不敢了。」玉珠眨了眨眼睛,一副垂頭喪氣的鵪鶉模樣。
默了半晌。
「還、還有嗎?」玉珠又抬起頭覷了那人一眼,卻見他墨黑的眼眸還在灼灼地盯視著自己,不覺心裡一緊。
那人唇角微勾,似是啞然失笑,半晌方幽幽地道:「三妹妹,你……當真對那王大郎無意?你若有意,為兄便替你去好好查查王家的祖宗十八代。」
「嗯?」杏眸一擴,桓玉珠往前挪了挪,試探性地挽住桓顥的胳膊,撒嬌道:「哥哥你不生我氣啦?」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乾淨溫暖,又似雪山松柏,清香冷冽。
她湊到他肩頭處,嗅了嗅,「哥哥,你薰香了呀?什麼香,這麼好聞?」
少年墨黑幽深的眸光變了變,清冷的喉結微微滾動。
默了半晌,他低沉道:「今日之事,事出有因,為兄不是不能諒解,但下不為例。三妹妹素來聰慧,又謹慎,當知樹敵太多,難免會被小人盯上,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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