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吩咐丫鬟把琴搬到女眷區來。
桓珍珠彈的是一曲調纏綿悠揚的曲子,琴聲入耳,可直抵人心。
桓珍珠按住內心的種種念頭,竭力把曲子彈好。
忽然,屏風隔壁傳來一陣簫聲,簫聲嗚咽婉轉,和古琴聲相和,意境空靈,一下子就把聽者都拉入到了另一個世界。
吹簫的正是劉信,他手上拿著一管玉竹製作的簫,徐徐吹奏著,端的是一副翩翩貴公子氣派。
品著美酒,賞著鮮妍明媚的花,聽著美妙動人的絲竹之聲,少男少女們又都是知慕少艾的年紀,臉上神情不覺漸漸換了一種顏色。
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憂愁和悵惘,是縈繞心頭不可言說的期待和渴盼。
中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緙絲屏風,一切都朦朧美好,正可增添了他們心中這種對情愛的渴望。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桓珍珠內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和自豪,彈得越發賣力,越發投入,轉弦也越發急切。
忽然弦斷,滿座皆驚。
桓珍珠更是驚得臉色煞白,看著驟然繃斷的琴弦,她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也一併斷了,她忽然腦子一懵,不知如何應對眼前的場景。
甄夫人見狀,懶懶地向劉大娘子賠罪道:「大丫頭許是太緊張了,弄壞了府上的琴,當真不好意思,回頭我打發人去請斫琴師,把琴修好。」
劉大娘子眸色一黯,心中甚是不悅,弦斷是個不祥的徵兆,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但也只有短短一瞬,抬眸時神色已恢復如常:「什麼大事兒!也值得桓大娘子如此大費周章請人來修,無妨,我兒二郎便會修琴,交給他保管能修好。」
甄夫人忙笑著奉承了劉大娘子一回,又看向珍珠道:「珍丫頭,你還不快向劉大娘子賠禮道歉?」
桓珍珠這才如夢初醒,從凳子上起身,顫著聲福身:「當真是對不住,弄壞了府上的琴,懇請劉大娘子寬宥小女的過失。」
「什麼大事兒?」劉大娘子笑道,「好孩子,快別自責了,趕緊回來喝杯酒,壓壓驚。」
珍珠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座位,坐下,嘴角下壓,眼眸低垂,明顯一副很懊惱的神情。
玉珠給她斟了一杯酒,低聲道:「大姐姐,沒事兒的,喝口酒,壓壓驚。」
珍珠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越想越窩火,索性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來,自怨自艾,顧影自憐。
又坐了一會兒,方才散了。
劉大娘子說晚些時候還有晚宴,眾賓客可以先回房小憩一會兒,晚點再繼續宴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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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的時候,甄夫人扶著趙奶娘的手,冷眼瞧了桓顥一眼,隨後款款走了。
桓顥掏出靛藍色繡蘭草的錦帕,把所贏得的十二支絹花和雙鳳銜珠金翅步搖用帕子包了,揣在手裡。
金珠走向哥哥桓頌,小聲抱怨道:「哥哥怎麼不去猜花名啊?人家也想要絹花戴嘛。」
桓頌有些羞慚地笑笑,低聲道:「為兄一向不關心這些,猜不出來。」唯一能猜出來的十八學士,被預四弟搶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