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用身體語言示意張修鳴可以出去了。
張修鳴伸長脖子又掃了玉珠一眼。
桓顥不動聲色地擋在玉珠前面,把人遮了個嚴嚴實實,兩人無聲地對峙了一會兒,最終以張修鳴落敗,摸著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關上門,桓顥回到榻邊,彎腰喚醒玉珠:「三妹妹,醒醒,起來喝藥了。」
聲音低醇溫柔,帶著無窮的耐心。
玉珠睡了一覺,整個人睡得迷迷糊糊的,單憑自己的力量無法坐起身,她嗯了兩聲,卻遲遲沒有動靜。
桓顥只好把人扶起來,可玉珠卻完全不聽話,馬上又倒回去,昏睡起來。
如此折騰了好幾次之後,桓顥頗有些無奈地看著榻上躺著的那人,又看一眼擺在小几上的藥碗,熱氣已經不明顯了,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
桓顥只得在湘妃榻邊坐下,猶豫著伸出修長如玉的手,輕輕捏住了榻上那人秀挺的瓊鼻,唇角勾了勾,輕笑道:「三妹妹,起床了。再不起床,藥就要涼了。」
不能呼吸的不適感,立即把玉珠從昏睡中拽了起來。
玉珠艱難地睜開杏眸,對上一雙墨黑含笑的桃花眼,不覺一怔。
她本來是要生氣的,可看到他那樣天真的眼神,她的心頭不由得一軟,軟軟地拍開那人的手,哼哼唧唧道:「哥哥怎麼能這樣欺負生病的人?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玉珠掙扎著坐起身,頭仍舊又暈乎,又痛,她扶著腦袋,半晌緩不過勁來。
「嗯,是為兄錯了。」那人眸中露出擔憂之色,軟了聲調道。「三妹妹,你先喝藥,好嗎?」
玉珠眨了眨眼睛,有些無力,從早上起來,到現在,一口東西沒吃,腹內空空,早餓了。
她點了點頭,噘著嘴道:「我餓。」
「知道了。喝完藥,就給三妹妹買好吃的。」桓顥點點頭,端過藥碗,遞到玉珠面前,溫聲道:「能拿得住碗麼?」
玉珠迷迷糊糊點了個頭,伸手去接藥碗,不小心摸到了那人的手上。
「抱歉,哥哥。」玉珠扯了扯嘴角,趕緊把手鬆開,耍無賴一笑,「我、我當真不是故意的,有點看不清了,是怎麼回事?」
玉珠甩甩頭,竭力讓自己清醒一些,奈何辦不到。
她有些懊惱,發現自己像個廢物。
「無妨。」那人看出她眼底的沮喪,放柔了聲線道。「三妹妹不要急,藥涼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為兄再去熱一下便是。」
「不必熱了。我現在就喝。」玉珠用手撐開自己的眼睛,就著那人的手開始咕嚕咕嚕地喝藥,可藥汁太苦了,苦得她兩條眉毛都快打結了。
她閉上眼睛,悶頭喝藥。
桓顥小心翼翼地端著碗,餵著玉珠喝藥,生怕嗆著了她。
喝到最後,桓顥見她小臉蒼白,渾身脫力,實在可憐得緊,也顧不上男女大防了,掏出自己的靛藍色繡蘭草錦帕,動作輕柔地給她擦了嘴邊的藥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