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哥哥,大哥哥保重身體,願大哥哥日後能諸事順遂,前程似錦。」玉珠沖桓頌福了一禮道。
桓頌等人亦還了一禮。
不遠處的桓鴻朗默默看著,心底倒是湧出一些感動的情緒來,看來他這女兒在府上人緣不錯,大家都來給她送行,還送她禮物。
「時候不早了,諸位小娘子、小郎君都回罷。」桓鴻朗走過去,笑得一臉慈愛。
「走罷,珠兒。」桓鴻朗虛虛攬了一下玉珠的肩膀,手並沒有碰到她,示意她上車。
這邊喜春和紫竹幫著把小姐的禮物全都搬上了馬車,兩人也在拉著手告別。
玉珠最後看桓頌等人一眼,揮著手帕,與他們道別,上了馬車。
桓頌等人一直看著她的馬車離開龍鬚街,這才轉身回去。
*
馬車搖搖晃晃,載著玉珠離開了生活十餘年的桓國公府,奔往前世生活了十五年的家。
她蹬了鞋子,歪靠憑几,以手支頭,坐在鋪設了厚軟褥子的榻上,拉過錦被,蓋在腿上,怔怔地發呆。
今天哭得有點多,玉珠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困了,她決心打個盹。
車廂外,傳來喧囂的人語聲,今日除夕,市集上人來人往,採買年貨。
不過她卻對今年的除夕一點兒興奮的感覺也沒有。
她想到遠在兩千里之外的桓顥,不知他此時在做些什麼,過年可有人陪伴。
在迷迷糊糊的淺眠中,時間不知不覺過去,馬車已經到了白雲路的桓府宅邸前面。
喜春跳下馬車,鑽上玉珠的馬車:「姑娘,到了。」
玉珠醒來,坐起身。
喜春伺候小姐穿上了鞋子,又幫著理了理她有些散亂的髮髻。
「姑娘,你別怕。我聽杜鵑說了,這邊後院還是大娘子說了算,三個姨娘不敢作妖。」喜春一邊給姑娘整理衣裙,一邊低聲道。
玉珠看喜春一眼,輕笑一聲,「你這小蹄子,什麼時候和杜鵑這麼要好了?」
「我看杜鵑人不錯,便想著與她交好,也是給姑娘多一點助力,不是?」
說著,主僕倆下了馬車。
大門外,程鳳娘並三個姨娘都來了,身後跟了一大群的丫鬟、婆子,陣仗頗為盛大。
玉珠扶著喜春的手,走向桓鴻朗。
桓鴻朗深看女兒一眼,頓覺心情舒暢,引著她登上已經鋪了金絲錦織珊瑚毯的台階,笑呵呵道:「歡迎珠兒回家。」
程鳳娘一身大紅妝花窄袖襖兒,外罩一件銀鼠比甲,蓮青色緞裙,頭上珠翠堆盈,扶著丫鬟,痴痴看著女兒,眼含淚花。
三個姨娘都是白綾襖兒,綠緞裙,外罩各種不同顏色的比甲,俱是盛裝打扮,各有姿色。見著玉珠,都是眼睛一擴,似是有些驚訝,這丫頭通身的氣派,好似仙女下凡,不是一般的美人坯子。
一身沉香色比甲的董二娘讚嘆道:「奶奶真是好福氣,姐兒生得天仙一般。」
著綠比甲的榮三娘也附和道:「可是呢。姐兒當真是世間罕有的絕色。恭賀老爺、奶奶,以後咱們府上又多了一個小姐了。」
穿寶藍比甲的宋四娘也笑道:「別說,姐兒倒和奶奶年輕時有幾分相似呢,不愧是親母女啊。」
程鳳娘瞥宋四娘一眼,沖她微微一笑,似是有些感激她的話。
玉珠含笑朝程鳳娘等人福了一禮,只低低喊了一聲:「母親。」
既然生母程鳳娘遵守承諾,勸說生父桓鴻朗配合她演這一齣戲,那她就不會再當著外人的面為難她。
這一聲母親,直接把程鳳娘眼眶裡氤氳的淚水喚了出來。
程鳳娘喜滋滋地哎了一聲,用帕子擦拭眼淚,走上前,一把把女兒摟在懷裡,忍不住痛哭起來。
三位姨娘忙急急地勸住了。
桓鴻朗哈哈大笑,命小廝放炮仗,擊鼓吹奏喜慶的曲子。引得不少街坊四鄰前來圍觀,桓鴻朗命小廝散金銀錁子,大聲道:「我桓某的女兒回來了。」
眾人領了賞錢,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也不清楚是個什麼情況,就都拱手祝賀他道:「恭喜桓老爺,賀喜桓老爺,令千金當真是好福氣,能托生在這樣富貴潑天的人家。」
「好好好!」桓鴻朗拱手還禮,笑道:「正旦再請諸位鄉鄰來府上吃酒看戲,今日除夕,諸位都各自回家,吃團圓飯去罷。」
一陣鬧哄哄過後,程鳳娘牽著女兒的手,跨過了門檻,沿著鋪滿地毯的路徑,往上房的廳堂走來。
這晚除夕,照例是要祭祖,桓鴻朗領著玉珠進祠堂跪拜,在祖宗的牌位面前宣布:「我桓家第二十七代嫡長女桓玉珠回家了。」
玉珠磕了頭,給祖宗上了香,心想,既然冥冥中註定,她要回到家裡。那這次她便要護住桓氏一族,不被吳王利用,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結局。
年夜飯異常豐盛,擺滿了一整張碩大的紫檀木圓桌,眼花繚亂,玉珠各色菜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便已然撐住了。
桓鴻朗幾次給玉珠夾菜,欣慰地笑道:「我桓家總算有後了。再不濟,就招個上門女婿,繼承咱們家的門楣。」
玉珠看了宋四娘一眼,知道明年她會懷一個男嬰,只是活不過兩歲,便被榮三娘害死了。於是她笑道:「父親可別胡說,女兒有預感,咱們家一定還會有一個弟弟的。」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