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不是有個?池塘嗎?」一身?銀白衣衫的年輕太子眼睛裡冒著光,唇角掛著一點輕淺笑意,「把那?里全都種上蓮花,白蓮、粉蓮、紅蓮都種,再養一對鴛鴦在池子裡,到了夏季,荷花開滿整個?荷塘,荷紅蓮碧,用來消暑不是很好麼?」
齊方知道眼前?這位爺並沒有在和自?己商量,只得點頭附和,「是,想來一定很好看?,夫人也會喜歡的。」
「在水榭周圍也種上花草,夫人喜歡薔薇花,就種薔薇罷。另外,夫人原來在靈鶴巷的院子裡種的紫藤花,在主?屋兩?邊的抄手?遊廊全都種上。齊方,你去和工部的人說,多出的銀子,孤會給他們填上,叫他們不必吝嗇,要選最?好的品種。」
齊方答應著去了。
日子就在齊方廢寢忘食地雕竹雕小人,工部的人夜以?繼日地趕工,修繕太子府,圓青慢悠悠地繡嫁衣之中,流水似的過去了。
這期間,禮部官員按照祖制,補齊了三書?六禮的流程,往慶國公府流水似的送了三百二十抬聘禮。
而顏平也傾全府的財力,給長女置辦了同等規格的嫁妝。
自?然了,與皇家聘禮相比,實際價值是遠遠不如的,但面?子上卻很過得去了。
就連戚氏也說,「顏平這個?老匹夫,總算做了一件像樣的事兒。他給我?兒掙了臉面?,以?後囡囡會過得很好的。」
圓青也很訝異,她沒料到,父親竟然會如此大方,對她這麼慷慨。
轉眼來到了十月二十八日這天。
前?一天還下了暴雨,這一天卻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所有人都說這樣的天氣很舒服。
一大早,圓青就開始裝扮。
先泡一個?香湯。
然後再換上嫁衣,由一位多子多福的五福貴人給她開臉絞面?。
五福貴人是安王妃,是穆宴辭親自?登門請來的。
安王妃笑眯眯道:「太子妃這肌膚白裡透紅,半點兒瑕疵也沒有,便?是不用細絲線絞面?,也一樣國色天香。」
圓青望著鏡中的自?己,羞赧一笑。
輪到戚氏給女兒梳頭。
圓潤的檀木梳子在如緞烏髮中慢慢穿梭,戚氏眼含熱淚,笑著祝福:「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圓青心裡感動,抿了抿唇瓣,含笑應了,「謝謝阿娘。」
她有一種自?己真正出嫁的感覺。
然後挽髻束髮,拜祖先和父母,聆聽父母的教?誨。
顏平望著穿一身?亮麗鳳冠霞帔的長女,眸光閃過欣慰、不舍與愧疚,他默了良久,方柔聲道:「圓青,這些年,爹對你疏於關心,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是爹對不住你。今日你出嫁,以?後要同太子好好過日子,夫妻倆若是有了矛盾,切記莫要爭一時之氣,口不擇言,傷人傷己。學會溫良恭儉讓,操持府中中饋,給太子當好賢內助。爹祝你們兩?個?百年好合,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圓青看?著眼前?高大的父親,他眼裡的感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
雖說她心裡仍有些疙瘩,不可能完全放下,但她還是點點頭,「女兒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