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看出了母親眼中的擔憂,不想讓她為自己擔心,故作輕鬆道:「有啊。好幾個呢。我……還在考察中。」說著自己也笑了。
他沒辦法和母親說清楚心中的感受,只能就著母親喜歡聽的隨口胡謅幾句大話。
章蘭仙一聽,果然神色振奮了不少,驚喜道:「真的嗎?那你給我說說,都有誰,是些什麼人?」
祁珩無法,只得和母親簡單地說了幾句,算是敷衍過去了。
章蘭仙一聽,喜歡她兒子的似乎都是業界精英,好傢夥,一想到自己將會多一個兒子,章蘭仙高興得合不攏嘴了。
這一夜,最終在母慈子孝的徹夜漫談中過去了。祁珩在凌晨一點的時候才上床睡覺,但因為腦子太清醒,反而毫無睡意。
他打開手機,發現桑正陽給他留了十條微信。
「阿珩,你平安到家了嗎?」
「想你。」
「吃晚飯了嗎?吃了啥?」
「衛八我幫你餵過啦,你不用擔心昂。」
「阿珩,你在幹嘛?」
「理我一下嘛。」
「人呢?」
……
祁珩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怎麼回復桑正陽,於是回了一個晚安的動圖。
再次看到通訊錄那裡有一個紅色的標記,祁珩心裡一顫,猜測是張俊堯又來加他好友了。祁珩乾脆把手機扔到一旁,不看了,眼不見為淨。
但心裡卻又忍不住想,他加我幹嘛呢?分明都沒理他了,他怎麼還不死心?他幹嘛這麼死皮賴臉的?當初他刪我微信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
我不會理他的。
祁珩用被子蒙住頭,躺了一會兒,仍是睡不著。他索性坐起來,又打開手機,看到桑正陽向他發起了視頻通話請求,但他沒有接到。桑正陽發了一個大哭的表情動圖。
祁珩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髮,這都幾點了,他怎麼還不睡覺?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光,照亮了祁珩的身形輪廓。他皺了皺眉頭,回想起和母親聊天時提到的擇偶標準——「志同道合、人品好、懂得」,不禁暗暗地去比對身邊的人。
桑正陽人品自然是沒話說的,可至於這懂得和志同道合,卻不好說。
若說懂得,這世間,大約還是沒人能越張俊堯對他的了解吧。張俊堯是最懂他的人,卻也是傷他最深的人。所以說,光是懂得又有何用?
志同道合,嗐,總不能找個同行吧?心理諮詢師最忌諱找同行了,每天分析來分析去,太累了。
所以,是我太優秀了嗎?這世間沒有配得上我的人?
祁珩想到這裡,自嘲似的笑了,自言自語道:「你的來訪者知道你這麼自戀嗎?太沙雕了。」
還是我對親密關係產生了恐懼?
祁珩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自言自語道:「我特喵的現在都不敢愛了。這都要怪誰?」他終於還是沒有耐住心中的衝動,點開了通訊錄,查看了的朋友,發現果然不出他所料,是張俊堯。
張俊要添加好友的信息是這樣寫的:「阿珩,我錯了。通過我一下嘛。」
祁珩修長的手指指著張俊堯的頭像,輕輕咒罵道:「張俊堯你這個混蛋!現在道歉認錯,晚了!老子絕不原諒!」
再次把他的申請信息刪除。
祁珩感覺到肩頸處有些發冷,便把手機丟到床頭柜上,重躺下了。
大概到了凌晨三點,他才睡著。詭異的是,他居然做了一個夢,夢中出現了張俊堯。
一個漆黑的夜晚,在一個漆黑的房間,祁珩知道那是張俊堯的房間。
祁珩去找張俊堯,他有話要和他說。他要和張俊堯說,他當年那麼做,對他的傷害有多大。現在他一個人過得很好,取得了哪些成就云云。核心意思就是,離開你,老子過得很好。
但張俊堯走出來,看著他,根本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反而把他自己這些年取得的輝煌成就哐哐說了一遍,然後攬住他的肩膀往前走,祁珩感覺渾身酥軟。
祁珩知道這樣做不對,但他無法抗拒張俊堯對他的吸引力。兩人額頭相抵,呼吸聲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祁珩推開張俊堯,說自己還有事,先走了。
張俊堯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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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更~
第5o章范夏川二十七
第二天早上,祁珩被早晨七點的鬧鈴鬧醒,他朦朦朧朧地記得自己昨晚做的那個夢,心裡有些震驚。他心想:難道我還放不下張俊堯那個混蛋?不對,他那麼對我,我恨死他了,我不可能還惦記他,這個夢一定是沒有任何道理的。
雖然祁珩讀過弗洛伊德《夢的解析》一書,弗洛伊德認為,「夢是潛意識欲望經過偽裝後的滿足。」但是祁珩不認為自己還愛著張俊堯。他放不下的,不是對張俊堯的愛,而是對他的恨。恨他辜負了他,踐踏了他的真心。
恨他有眼無珠,不懂得珍惜。
祁珩最生氣的便是這一點,為什麼,七年的感情,居然敵不過一夜情的誘惑?他張俊堯到底把他祁珩當作什麼人了?若非因為愛他,他怎麼可能會變得如此卑微,甘願付出自己的一切,而不求任何回報?可張俊堯又是怎麼回報他的呢?
張俊堯把他的真心踩在地上,用力地摩擦,直至他的心痛到失去知覺,不得不選擇分開。張俊堯並沒有想到祁珩會真的離開他,他還試圖用輕飄飄的解釋來打發他,可祁珩的心已經死了,張俊堯說什麼他都覺得是個笑話,心裡發出冷笑,「這個可笑的男人,我愛他,他卻把我當傻瓜。老子可是考上p大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