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體重很重,但唐力還是擁有相當迷人的外表,並且穿得很像大學生。他的外表沒有任何讓人不愉快的地方,但是他傳遞出來的強烈敵意和驚恐絕望很容易讓人感到攻擊性的壓力。他表現得非常偏執,人格組織處在邊緣性水平的偏執-受虐型特徵。
「唐力出生於一個中產家庭,家裡有三個孩子,他是老大。他父母雙方家庭中都出現過嚴重精神疾病的先例,一個自殺了,另一個病人智力水平持續幾十年都維持在三歲孩童狀態。
「唐力的父親依靠房地產生意發家致富,但是基於某些不乾淨的手段牟取暴利。他很享受於滿足帶給唐力富足的物質生活,而且喜歡炫耀家庭的富有。唐力記得,有一次他們一家開著寶馬在附近轉悠,享受著他們自以為是的別人的妒忌。
「唐力出生的時候,他的母親才19歲,根本沒有準備好承擔做一個母親的責任。唐力出生後,母親陷入嚴重的產後抑鬱症,歷時兩年。由於持續感到疲憊不堪,她給嬰兒的養育和照料,只是一種敷衍的監護式關注,她會讓唐力在嬰兒床上獨自待上數個小時,即使是尿濕了床,或者哇哇大哭也不去管他。抑鬱期間,她從未脫下她的睡衣,走出家門。外婆曾偶爾來照顧過唐力,這讓唐力對外婆有很深的感情。
「前不久,唐力的父母分開了。唐力的父親和寄宿在他們家的一位離異女士——她母親的好朋友——在一起了。唐力說自己一開始很討厭這個女人,但現在似乎接納她了。他母親和他父親分開後,經濟狀況不大好,在一所職業中專做保潔,還時不時在商店偷一些日用品來補貼家用……」
忽然手機屏幕閃了一下,祁珩看了一眼,是護士蘇芸發來的。點開一看,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朋友醒啦!!!」
「別忘了請我和護士站的同事們吃飯呀!」
祁珩唇角瘋狂上揚,眼神乍現欣喜之色,一邊打字一邊說出了聲:「太好了!!!沒問題。」
趕緊發了個大紅包過去,備註:「請大家喝下午茶,大家辛苦了。」
結束諮詢後,祁珩迫不及待趕去醫院看桑正陽。
半個月前,桑正陽已經從Icu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祁珩剛到病房門口,便聽到裡面好生熱鬧,似乎有很多人在房間裡談笑。腳步一滯,聽了兩耳朵,慢慢地走了進去。
滿以為會對上桑正陽驚喜的眼神,結果卻發現他像房間裡所有閒聊吹水的病友一樣,用同款迷茫、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好似他是個不之客一般。
只有中間床的奶奶認出了祁珩,用一種高興的口吻對祁珩說:「你來啦?大家都在這兒看他呢。都說他昏迷個把月了,還能醒來,真是福大命大。」
祁珩咧嘴笑笑,掃視了一圈從別的病房跑來看熱鬧的人們,緩緩地走了過來。
看熱鬧的人們自動讓開,眼神都落在他的臉上,大概是難得看見長得這麼英俊的男人,加之他的腳一瘸一瘸的,也就更加引起他們的好奇了。
旁邊一個穿病號服的小姑娘附耳她的媽媽:「哇!這個哥哥長得好帥呀!」
她媽媽含笑點了點頭,「就是腿好像瘸了。」
小姑娘眼神里也閃過一絲同情,扁了扁嘴巴,默默地打量著祁珩。
桑正陽一直盯著祁珩走近,眼神充滿問詢,嘴巴微張,撓了撓他那已經個把月沒洗的頭皮,頭髮已經留長了,鬍子拉碴,頗有幾分頹廢的滄桑感。
祁珩見他一副「你哪位」的表情,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阿正,你醒啦?」
桑正陽點點頭。
他醒來後,整個護士站的護士小姐都來看過他了,還有劉醫生和顧醫生。他們說他叫桑正陽,一個月前發生了嚴重的車禍,肇事司機已經死了。他在重症病房躺了半個月,又在普通病房睡了半個月,能醒來,真是奇蹟。
他們給他做了一個全面的體檢,發現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外傷也基本痊癒了,再留院觀察一個星期,沒大礙就可以通知家屬來辦理出院手續了。
護士小姐蘇芸說已經幫他通知過家屬了,並把消過毒、裝在密封袋裡的手機還給了他。由於待機時間過長,手機早已沒電關機了。
他仔細地想了想,卻發現自己對發生車禍之前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感到一種恐慌,把這個情況告訴了自己的主治醫生。
但劉醫生說:「你之前發生車禍,頭部遭受重擊,造成顱內出血,昏迷了這麼久,一時想不起過去的事情,也是正常的。你先莫慌,再等等,等適應了,也許就慢慢想起來了。」
真的會想起來嗎?
桑正陽心裡懷著巨大的擔憂,但他沒有告訴別人自己失憶了這件事。
「我渴了,你能給我倒杯水嗎?」桑正陽儘可能表現得自然一些,他知道這個人大概就是蘇芸口中的「家屬」,否則隔壁床的奶奶不會認識他,必是他常來看我,所以她認得他。
祁珩怔了怔,嗯了一聲,轉身拿了在一旁的床頭柜上的水杯,進去裡面的洗手間,把杯子洗乾淨,拎起一瓶5L的純淨水,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來,喝水。」
正陽接過他的水,眼神撞上祁珩的眸子,還是覺得陌生,「謝謝。」抿了兩口水,招呼祁珩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