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出軌之前,他曾經是一個好父親,很愛我。只是後來,他更愛他自己,也許他也還愛著我,只是我拒絕了他的愛。我唾棄他,厭惡他,拒絕承認他是我的父親,他當時心裡一定也很不好受。但我從未站在他的角度想過,因為他是過錯方。
「我要是替他想,那誰來替我媽想?所以我絕不原諒他。可是他死了,我突然就失去了恨他的理由。人都死了,出軌這件事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礎。而我也不得不接受,在這個世間上,我再也沒有父親這個事實。我為自己沒了父親感到痛心疾,我為自己沒能在他死前和他好好相處感到後悔。所以,姜河,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樣,等到阿姨走了之後再來後悔。
「世間最痛的事情,莫過於你後悔了,可父母卻不在人世了。你不一定要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但你不能不做你想做但是卻不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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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更~
朋友來,陪玩了兩天,沒辦法靜下心來寫作。
這一章竟然寫了三天才寫完。
啊啊啊~~~
第73章唐力十六
陽台外面又開始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空氣中漂浮著刺骨的嚴寒。
而客廳里陷入無聲的寂靜。
姜河承認,祁珩這番推心置腹的分享和分析,讓他心生動搖。他沉默了半晌,「好,阿珩,我會試試去照顧她。和她聊一聊。我不保證一定會原諒她,但是我會試試看。」
桑正陽聽他們談父母的話題時,內心的一角陷入自卑的泥沼,他儘量保持沉默,不想讓人問他。
但祁珩敏銳地注意到了桑正陽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抿緊唇線,憐憫道:「可憐的阿正,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阿正是不是羨慕我們的痛苦?甚至想擁有我們的煩惱?」
正陽苦笑一下,「是啊。『汝之砒。霜,吾之蜜糖。』阿珩簡直說到我心坎里去了。我怕我這樣說,你們會覺得我不懂你們的痛苦。其實,我理解你們的痛苦,但我也羨慕你們擁有的高起點。我父母死得太早了,我看著他們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我常常覺得,他們離我太遙遠了。這世間,最遙遠的距離,是生與死的距離。是一座小小的墳包隔開的兩個世界的距離。」
姜河留下吃過午飯就走了。
章蘭仙留下正陽父子吃晚飯,但沒想到,到傍晚時分,雪下得更大了,積雪已經很深,冬天天黑得早,開車不是很安全。章蘭仙就留他們父子在家過夜。
這天晚上,正陽被安排和祁珩睡一張床。
正陽和祁珩在電視上玩遊戲,一直玩到凌晨一點鐘。祁珩困得眼皮已經快合上大半,遊戲比分也遠遠落後於正陽,但正陽不說去睡,他便捨命相陪。
而且他也很擔心和正陽同床共枕,自己會不會把持不住,所以,寧願困得直打呵欠,也不去床上睡覺。
直到正陽也玩累了,注意到祁珩早已困成狗,這才關了電視,去洗漱。
浴室不大,兩人擠在洗漱台前刷牙。
祁珩接好一杯水,擠好牙膏的牙刷浸到水裡打濕,開始刷牙。正陽拆掉章蘭仙給他準備的牙刷。洗手台前分明有兩個漱口杯,但他懶得使用另外一個杯子,就著祁珩的這個杯子打濕牙刷,又含了一口水進去,再吐出來。
祁珩為他這種懶到家的行為感到不齒,白了他一眼,把漱口杯拈在手裡,不給他用。
祁珩刷牙仔細,左刷刷右刷刷,刷出了豐富的泡沫。吐出泡沫,正要喝水漱口時,正陽又就著他的杯子含了一口水,漱了口。
「你這人……怎麼回事?」祁珩護住自己的杯子,趕緊灌了一口水,把口漱了。「這不有杯子嗎?」說著好脾氣地給他接好水,遞給他。
正陽撒嬌道:「阿珩不要這么小氣嘛?咱倆共一個杯子也沒啥,對不對?」
祁珩不為所動,吭哧吭哧把口漱完了,把牙刷往杯子裡一插,「那可不一定,要是被你家顧醫生知道了,定要誤會我,我可不想平白無故被人當做假想敵。」
正陽無法,只得用另一個杯子把口漱完。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賤笑,「顧默知道我的為人,不會吃你的醋,放心。」
祁珩鳳眸微抬,隱隱地覺得心裡的某個角落好像丟失了一塊,終究沒有說什麼,散淡勾唇,轉身又把臉洗了。
等到兩人都爬上床,已經到了凌晨兩點。
祁珩本來很困,可生理的興奮又使他遲遲難以入眠。他小心翼翼地往床邊沿挪著,讓自己燥熱的身體冷卻下來。
正陽則是因為純粹的不困,拉著祁珩陪他閒聊。正陽說起自己的一些往事,祁珩分出一半的精神敷衍著。最後實在扛不住,才打著長長的呵欠道:「太晚了,明天再聊,睡吧。」
正陽雖然答應了,可半個小時過去了,他竟然還是沒有睡意。於是不甘心的他起了促狹的心思,滾一滾,滾到了祁珩的身後,這才發現他被子沒蓋好。
介於半睡半醒之間的祁珩,忽然感覺自己身上多了兩道臂彎,隨之身體往後一挪,他被那人緊緊地箍在懷裡。祁珩醒了個徹徹底底。
媽蛋!
「桑正陽,你混蛋!」祁珩低吼道。「你自己睡不著,把我弄醒幹什麼?你知道我有多困了嗎?我多想睡覺嗎?你自從失憶之後,你變得越來越自私了。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