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下肚,顧默抬眸,看見桑正陽摟著祁珩往外走去。眸光一黯,那種不安的心情再次席捲而來。
席上,兩個失意的男人一杯又一杯,只想把自己灌醉。
姜河坐在顧默旁邊,和他碰了一下杯,忽然眯著醉眼,掃視了一圈席上諸人,「祁珩呢?怎麼不見他?我記得他分明來了。」
顧默知道姜河對祁珩的心思,不想讓他和自己一樣不開心,抿嘴一笑,「他喝醉了,回房間去睡了。」
「是嗎?」姜河拈起酒杯,喝光剩下的半杯酒。抽出西裝口袋裡的巾帕,擦乾了嘴角的酒漬。抿唇一笑,英俊的臉龐顯出流暢的線條,青胡茬襯得他成熟內斂,只是眸光卻藏起許多不可言說的秘密。
柴鈞坐在姜河的對面,他第一次見祁珩,就被他乾淨憂鬱的氣質吸引了目光,他不是沒有想過,姜河應該會喜歡祁珩這種類型的男人。
現在一看,果然。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不可說的秘密。柴鈞靜靜地看著昔日的戀人,眸光深沉,明知自己最沒有資格去勸他,卻還是忍不住出聲勸慰道:「姜總,酒喝多了傷身,吃點主食。」說著起身夾起一塊地鍋雞中的饢餅放到姜河的碗裡。
姜河抬眸盯了柴鈞一眼,眼中泛起一層水霧,趁著水霧落下來之前,他低頭垂眸,咬了一口早已涼透的饢餅,沙沙地咀嚼著。
桌上其他人繼續吃起來。間或有人說個什麼話題,旁邊有人又接過去。你來我往,氣氛仍是熱鬧的。
祁珩被正陽送到床上,拉上被子,閉上眼睛,昏昏睡去。
正陽坐在床邊看著祁珩的臉,心說,他這次倒是很乖,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不過,他到底怎麼了,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坐了一會兒,正陽關上門出去了。
等祁珩從昏睡中醒來,已經是當天下午五點半了。
祁珩坐起身,雙腳伸進拖鞋裡,坐著發了一會兒怔,口渴得厲害,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下。
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整個人清醒多了。濕噠噠的額發貼在頭皮,隨手用毛巾擦了擦。
打開手機看了看,桑正陽發來了幾條微信。
【阿珩,醒了沒?】
【我在街上耍,來不來?】
【阿珩,天都黑了,你可真能睡。】
【阿珩,燒烤,你來不來?】
祁珩點開正陽發的地址,看了一下,快回復了兩個字。
【等我。】
當祁珩出現在燒烤店前面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出乾淨清冽的氣息。與整條燒烤街漂浮的煙火氣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就像是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男主角,渾身散發著光芒,如夢似幻。
一起吃燒烤的還有寧城來的那幫人。
燒烤局是姜江攢的。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替哥哥照顧好這群特意驅車三個小時從寧城奔赴安城的好朋友。
饒是桑正陽天天在祁珩跟前晃,他轉身望向祁珩的時候,瞳孔也撐不住放大了數倍。
阿珩這小子咋這麼好看呢?
一旁的顧默也感受到了祁珩身上散發的光芒,再看桑正陽手上咬著的羊肉串一動不動,熟悉的吃酸檸檬的感覺又雙叒叕來了!
姜河第一個起身,對著祁珩招手,「阿珩,過來坐。」轉身對老闆說再加一把椅子。
柴鈞看著姜河照顧祁珩的一舉一動,晶亮的眸子浮現一層落寞的底色,唇角卻微微勾著,看到他如今有了喜歡的人,該為他感到高興吧。即便那個人不是自己。
祁珩落座之後,姜河貼心地為他選了幾串剛考好的羊肉串,「阿珩,你試試這個羊肉串,烤得很好,肉質鮮美多汁,原汁原味。」隨手接過姜江遞來的啤酒,放在祁珩面前。
「請慢用。」老闆拿著一大把燒烤放到餐盤上,轉身離開帳篷。
俞靖蘇靜靜地看著他倆,一臉磕到了的激動,眉眼彎彎,連老闆上菜她都顧不上嘗鮮。
祁珩嗯了一聲,靜靜抬眸,掃視了一圈在場諸人,拈起酒杯,含笑道:「抱歉,我來晚了,我自罰一杯。」說著一飲而下。
正陽見他又空腹喝酒,眉頭一皺,溫聲道:「阿珩,先吃點東西墊墊。」一邊說,一邊挑了一些澱粉類的燒烤放到他面前。
祁珩拿起烤饅頭吃了起來,確實是餓了,覺得烤饅頭尤其好吃。三兩口吃完了一個,又吃了一串烤羊肉。
忽然注意到大家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祁珩怔了怔,笑道:「大家都吃啊。」
姜河拿起一串掌中寶遞給祁珩,含笑看著他吃。又對眾人說:「吃吃吃。」
這下連曹元青這麼遲鈍的人也看出來老闆喜歡祁珩了,心內有一萬匹草泥馬在狂奔,面上卻很鎮靜,一直憋著笑,只有兩隻眼睛一直在狂眨,根本停不下來。
午宴後,曹元青曾私下裡問梁安橋,「姜總說不可能結婚是個什麼意思?」梁安橋讓他自己觀察,還說「老闆的私事不要隨便宣之於口。」當時,曹元青就覺得梁總在暗示什麼了,這會兒見了,才明白過來。
柴鈞漫不經心地拈起一串五花肉,慢悠悠地吃了一口,目光投向祁珩,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在燈光的照射下,這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坐在一起,竟給人一種老朋友的錯覺。
「祁博士是嗎?聽說你是做心理諮詢工作的,我一直對心理學很感興。我叫柴鈞,幸會。」柴鈞左手舉杯,衝著祁珩遙祝了一下,優雅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