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豪强、渠帅们在地方上势力盘根错节,但王买德背后有整个河西为支撑,再加上他又刚刚斩杀了强熙、休官权千成两位胡族渠帅,以至于竟让他轻易掌控了绝对主动权。
大多数官员和地方豪族、胡族渠帅在王买德威胁下,无不战战兢兢。
不料,到了上邽众人才现所想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
此时他已不再将西秦反扑放在眼里,反倒担心陇右蠢蠢欲动的汉豪强、胡渠帅联合对抗。
作为寒门出身的王买德,根本就没打算招抚众人。
他当堂要求众人交出土地、部曲、青壮,并着手推行均田制。
站在廉川堡城墙上,望着远处夕阳渐渐没入地平线,卫朔心中满怀忧虑。
曾有一豪强因侥幸未去上邽而逃过一劫,在听说了上邽生的一切后,他立即据坞堡自守。
可他完全低估了王买德决心,当天晚上三千铁骑开到这家坞堡前,待天明大火熄灭后,整个坞堡被彻底拔除。
随后又是一道让天水众豪强感到深彻寒意的命令:“恶诛除,从犯尽数配西域。”
那些被王买德拿掉的豪强、渠帅,其家产全都被抄了出来,光存粮就有百十万石,其余财货数不胜数。
王买德将其中大半用来安抚当地百姓,剩下的全被他用来充作军资。
原本当地百姓对大肆杀戮的王买德充满惊惧,可随着粮食下、土地分配,众人心思一下子全变了,开始对河西感恩戴德起来,并对那些漠视庶民生死的世家豪强痛骂起来。
就这样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王买德就已将整个天水郡牢牢握在手心。
不过,王买德倒是痛快了,却一下子将陇右其他豪强全都推到河西对立面。
卫朔远远看着滚滚湟水,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金城内的乞伏乾归,想必这个时候对方正笑得合不拢嘴。
“主公还在为豪强问题烦恼吗?”
正当卫朔沉思时,忽然身后响起说话声。
他转身一看,原来是崔宏、姜纪两人也上了城头。
他轻叹一声道:“唉,是呀!”
“买德一番作为,再加上后秦从中挑拨,眼下陇右诸豪强皆视我等为仇寇,欲杀之而后快。”
崔宏担心卫朔对王买德心有芥蒂,忙出言解释道:“主公,王刺史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他本身势单力薄,只能采取激烈手段,才能迅铲除内部隐患,进而才能全力北向与乞伏益州争锋。”
“哈哈哈,玄伯务忧,朔还不至于将责任推到买德头上。其实这事说起来,跟买德也没多大关系。”
卫朔笑着指了指自己鼻子道:“真说起来,根子还在我身上!”
“别忘了,当初是我一手定下了均田制等政策,从那一刻起朔就明白,天下世家与我乃死敌。”
“今陇右生的一切,以前河西也生过,今后也一定还会生。”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相互推诿责任。”
“主公英明!”闻言崔宏、姜纪立马表示心悦诚服。
“此次陇右生的一切,虽然暂时延缓了我军夺取陇右的脚步,却也给了河西一次性解决掉豪强隐患的机会。”
“接下来,至少短时间内,我们将采取政治为主、军事为辅的手段,尽快解决问题。”
……
“可恶!”
平襄城内,鲜卑领、西秦立义将军越质诘归在大厅内大光火,冲着金城方向咒骂不已。
原来最近随着形势愈不利,让乞伏乾归加大了对周边附属势力的征召力度,从而引起了像越质诘归、没弈干这类依附于西秦的部落领们不满。
说句不好听的,越质诘归更关心自家利益,至于西秦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
这次西秦方面让越质诘归带本部人马前往襄武,摆明了是让他冲在前面,阻挡南线王买德部北上狄道。
越质诘归不是傻瓜,他自然能看出乞伏乾归用心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