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楊氏的腦子還是暈的。周氏也好不到哪裡去!自家婆婆的那一耳光,打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狠來!
不過這個時候的周氏與王家全家的人,誰都不會在意她微微腫起來的臉頰,而是都不敢置信的瞧著那桌子中央的一張紙來!
「老四,你……你再念一遍!剛剛我沒聽太清楚!」王老爺子站在那裡,沉聲地對自家小兒子說道,那語氣就像平日裡讓自家小兒子念家書那樣的平常。
「爹……爹,三姐她……她離家出走了!」那紙上的每一個字,早就刻入了王土文的眼裡、腦中,所以他不得不再次把那緊緊攥在手中的紙重地看了一遍,然後把之前說了的話再說一遍。
「胡鬧!老大……不!老二……老三!你們都過去瞧瞧,這紙上到底寫些什麼!」王老爺子暴喝一聲,然後指著其他的三個兒子命令說道。
即使已經知道家裡發生這天大的事情,但是全家人不由得還是被王老爺子的這聲暴喝嚇得一哆嗦來!
王土旺與王土喜、王土根兄弟瞧著自家爹那紅了的眼睛,也是哆哆嗦嗦的上前從自家四弟手中拿過那張紙來!
「爹、娘!女兒不孝,等下輩子女兒再做牛做馬還了今世二老的恩情!這世,你們就當做我已經死了。不孝女翠谷。」王土旺一字一句的讀著這紙上的字,甚至連一個頓也沒打來!
「哐當!」一聲,只見王老爺子拿起一個茶杯,就直直地朝著讀信的王土旺砸了去。
王土旺本能的躲避,只見那茶杯一下子砸了他後面的門上,頓時茶杯四散,那迸濺的細碎還是讓他的臉頰生出一絲血跡來!
屋裡的人更是身心的一哆嗦,連氣都不敢大聲的呼出去了!
「不能!不能!這事情不能!」楊氏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先是在心裡默念著,只是隨著這屋裡的靜謐,她開始在心中默念出聲音來!
王老爺子的心情現在與自家老婆子其實一樣不相信來,只不過他並不是像楊氏那樣的暈眩,反而是心裡更加清明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種清明,才讓他才更是怒火中燒來!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們趕緊的去尋人,特別是……是河裡、後山,仔細的尋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杯盞碎盡,王老爺子不得不接受那白紙黑字的現實來,所以他忍著,強忍著,然後語氣很平和地吩咐說道。
只是這平和的語氣聽到一家人的這耳中,身上卻是不由得一陣子發冷來!特別是那個「屍」字,讓全家人仿佛看見了翠谷躺在那裡,毫無生氣來!
「還愣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王老爺子見幾個兒子直直的看著自己不動盪,差點就忍不住心裡的火來。
王土旺兄弟聽得自家爹這樣說,一下子反應過來,一個個轉身就往外奔去,那慌忙的樣子就像是後面有鬼追了他們似的!
「先站住!」就在四人一隻腳就要踏出門檻的時候,王老爺子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了來。四人趕緊地轉了身子,就像剛剛往外奔出那樣的麻利來!
叫住了四丫兒子的王老爺子並未立即說話,而是思沉了一下,然後說道:「不能……去找!王家的名聲不能這樣被毀了!」
這話王老爺子是看著自家兒子說的,但是這話他又是對自己說的。
這個時候的王土旺兄弟四人早就沒了自己的主意,雙腿雙腳早變作了木偶,那線頭也是系在自家爹手中。
「喲!這院子裡怎麼沒人呢!我這老婆子是不是來得早了!咯咯咯咯!」這個時候,院子裡響起一個膩歪的老婦人的聲音來!
接著就聽著這腳步聲往這廳里走來!
「快!快去!就說……就說……就說翠谷她……她得了天花!對……天花!」王老爺子想起那後山上住著的那個得了天花的老太婆來!所以就推了一把自己邊上自家老婆子,想讓她把這屋外的老婦人給打發出去!
楊氏就這樣被推了一個趔趄,然後一臉茫然的盯著自家老頭子,好似在詢問為什麼推她來!
王老爺子瞧著楊氏這樣,心想不中用了!於是趕緊地看向了自家的二兒媳婦,然後說道:「老二媳婦!你去!」
周氏聽見自家爹的話,稍稍的遲疑了一下,就趕快地走出了屋子。
「翠谷二嫂!大喜,大喜啊!」那老婦人一見了周氏,那嘴裡喜慶的話自是不會少來!
這平日裡喜慶的話,此時落到了王家人的耳中,是那樣的刺耳來!
聽著這老婦人的聲音,周氏想扯起嘴角笑一下來,可是不知道怎麼地,這嘴角臉頰卻似是千斤頂那樣重的紋絲不動來!
老婦人瞧著周氏面頰紅腫,神色怪異,嘴裡還沒說完的喜慶話也咽了嘴裡,而是換做了一副同情的模樣,小聲地問周氏說道:「是不是又被你婆婆打了?」
這個時候的周氏還真不知道怎麼回來,只能是先點了點頭,然後再搖了搖頭!
那婦人見周氏這樣子,更是以為周氏是迫於自家婆婆的淫威,才不敢與自己說來,於是看了看四周,然後壓低聲音與周氏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這村里誰人不知道你們老王家有個厲害婆婆來!你那婆婆毒辣是出了名的!也是你們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