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摔破，汤汁泼洒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烫伤一片。
叶云容黑眸里的不自然转瞬即逝。
她依旧端坐着望我，一言不发。
被拆穿身份的我像聚光灯下的小丑，模样滑稽，引人发笑。
一阵屈辱的愤怒让我的身体颤抖起来。
饭桌上的其他人都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哟，这不是钢琴王子吗?怎么跑来端盘子了?」
「听说欠了不少违约金呢，要不来我家做佣人，总比这里赚得多吧?」
「当初叶大小姐的命差点交代在你手里，一个杀人凶手怎么还有脸活着?」
我无从辩驳，只是拿着餐盘，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攻讦。
叶云容却拉过陈宇轩那只沾湿了一点衣角的手，语气温柔。
「有没有被烫到?」
我没去在意手背上火烧火燎的烫伤，俯下身去捡破碎的瓷片。
「抱歉，我稍后送一碗新的过来。」
「不行!姐夫脏了的衣服也得赔!」人群不知是谁起哄。
「对啊，还有云容姐的腿呢!你怎么赔啊!」
我的手紧了紧，碎瓷片划破手指，一阵刺痛。
陈宇轩故作好意地帮我解围。
「这是x牌的高定，墨白肯定赔不起，算了。」
我犹豫再三，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赊工资赔给你。」
「但你不要的这件衣服，可以给我吗?」
对于现在20块钱需要掰开成三餐的我来说，这件衣服相当于我一年的生活费。
我可以拿去奢侈品店典当掉，换回一些钱。
场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我的天!曾经的钢琴王子现在沦落到要饭吃了!」
甚至还有几个人拿出手机，想要录下我低头乞讨的卑微模样。
我顶着众人奚落的眼神站起身，下意识看向叶云容。
这是我从小练出来的条件反射了。
小时候我和别的孩子打完架，她总会温温柔柔地帮我擦去身上的泥土。
可现在，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冷着脸把一切盖棺定论。
「一个服务员，他的确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