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摇了摇头,“或许吧……只是即便以前能看清,现在也看不清了。”
自他的命数开始跟顾凉牵扯在一起,他便再也算不清了。
越算越乱。
顾凉这才稍稍放了些心。
“看不清也好。”
她握住青岚的手,拉着他继续朝前走。
“生老病死,所有人都无法幸免,所以顺其自然便好,不必太过苛求,也不必因此烦忧。
只是天地人生、因缘际会,许多事情都必须亲历方可知,若是一开始便看得太清,也会少了很多乐趣。
阿岚,修道之人,最看不清的,就是自己的命数……对吧?”
青岚脚步一顿,怔愣的看着她。
“是……会医不自医,算卦不算己。”
“妻主……你也是修道之人?”
顾凉笑了笑,“不,我是修书之人,这些哲理,书中都有。
方才我说的,便是听一位道门长老所叙,他才是真正的仙风道骨之人,活得通透真实。”
她仍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虽然穿书这种玄之又玄的事,也的的确确是生在了她身上。
但她也只会归结于——
尚未现的科学。
青岚弯唇笑道,“通透、真实,妻主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她冷淡,却不冷漠。
她清醒,却不薄凉。
圆而不弯,刚而不折。
她,本身也是个通透温润到了极点的人啊。
“……是么?既然阿岚如此期望,那我便努力成为这样的人。”
她颔笑了笑,“我们一起。”
“嗯。”
青岚唇畔弯起,不自觉叩紧了她的手。
两人安静的朝前走去,林间鸟飞过,留下一阵低鸣。
看着远处的青山妩媚。
更觉天地辽阔,万物不过一须臾。
只是前行的路,终归不会是一个人。
依山傍水的林间。
立着一座无名的墓碑。
青岚把兰花种在了墓碑旁边,看着绽放的花朵,轻笑了下。
“兰阁的花,我给你带来了,以后你也不必再念着了,自己照看好,听见没?”
他缓缓抬手,指腹抚摸了下石碑,冰冷粗粝的触感让他缓缓回神。
……那人不会回应他了。
“他说,不想让他的妻主,知道他不在了。”
顾凉敛眸,淡声道,“他做到了。”
“顾凉”永远不会知道,他已经死了。
因为他曾恋慕过的那个人,如今也已不知道魂归何处。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青岚缓缓笑了笑,“妻主……你不是他的妻主了,对吗?”
“……如果我说,我不是了。”
顾凉看着他的侧脸,“阿岚,那你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