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杈挂着一块牌子,写有姜锦年在2o17年许下的愿望傅承林一直健康、平安、万事如意。
她决定,再也不许别的心愿,只这一个,希望能实现。
与傅承林一同前来的夏知秋就不信这些。夏知秋穿一件单薄的羽绒服,疏影清淡的树下,他双手揣在衣袖里,狐疑地问“那帮大佬们,求神拜佛的,真有用吗姜锦年,你也相信”
姜锦年道“我图个念想。”
夏知秋笑问“投资成功,一夜暴富”
姜锦年远眺天空“2oo8年我上大学一年级。那时候,我不会投资新三板,也不会使用股指期货,每一年的政策都在变。2o16年我们在龙匹网上吃得亏,你应该还记得。假如2o15年投资龙匹网,我就能一夜暴富。”
夏知秋坐在一桩木椅上。他朝着另一侧看去,望见厢房里和尚敲打着木鱼,落叶栖息在窗前,平添一丝凉意。他就说“对嘛,每一年都有每一年的契机。”
姜锦年坦然“谁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我很想知道。我要是能猜出来无论是用你们的量化方法,还是我自己的研究策略,估测到未来的市场变动,我就是一个真正的投资大师。”
她刚说完,傅承林和郑九钧等人离开了大殿。
厢房的角落里,树叶随风旋转。
姜锦年蹦蹦跶跶迎上去,牵住傅承林的手腕,和他一起回家了。路上,两人还在交流经验,谈起了近期的市场。回家后,他们吃了一顿饭,姜锦年有些困,补了个午觉。傅承林给她盖好被子,如同往常他在家的每一天,她临睡前,他俯身亲一下她的额头。
午后阳光似水,飘洒在窗前,姜锦年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很多年以后,全球的投资行情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机器人取代了底层劳动力,人工智能飞展,金融市场脱胎换骨,变得让姜锦年有些不认识。她独自游荡在大街上,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去往何方。
她能看见一些熟人的职业历程罗菡秘密任职于财富公司,谭天启成为公募基金的投资委员会会长,夏知秋每年都获得奖章,杜兰薇移民美国,专做期货,邹栾还是在风控行业默默无闻。那些场景如同走马观花一样,虚浮晃动,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梦中,她费力地想傅承林在哪里呢
很快她现,她撞见了自己的葬礼。
她触碰到一副玻璃棺。棺内的老太太可能已有九十来岁,医学能延缓衰老,但无法抵抗死亡。这场生在不可预知的未来的、空前盛大的葬礼上,她还现了年迈的傅承林。
他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站得笔直。他弯腰在她面前放了一把玫瑰。是的,那场葬礼只有玫瑰,没有别的花。
姜锦年这时还觉得好玩。她跟随傅承林回家,但他不知道她的存在,家里的保姆都是机器人,傅承林坐在桌前提笔写字原是那次,他过生日,姜锦年送过他一张空白卡片,让他诚心写下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
他就在卡片上写了一行“姜锦年”,接着又是一行“姜锦年”,一行复一行,字迹填满了卡片。
笔尖停顿时,水滴落在纸上,那不是雨,是他的眼泪。
他放开笔,静坐不动,穿一身葬礼时的黑西装。他的声音改变,特别沙哑晦涩,咕哝般说了三个字,姜锦年勉强听出,他说的是“姜小甜”
姜锦年开始难过,并从梦中哭醒了。
午后的天气依然晴朗。
姜锦年赤足跑到露台上,傅承林正在晒太阳。刚满一岁的女儿坐在房间里搭积木,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是说什么话,见到姜锦年,团子还特别高兴“妈妈”
傅承林侧过头看她,关切又很温柔地问“怎么哭了”
姜锦年主动被他抱住,比以往哪一天都要黏他“我做了一个噩梦。”又很莫名其妙地说“我不想预测几十年后的投资市场。”
她将耳朵贴紧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真实又真切。
她仰起头,亲了亲他。
他观赏花园的红梅盛放,指尖轻抚她的脸,道“在团子面前卿卿我我,不太合适。”
她瞥了一眼团子。团子穿得厚实,坐在室内绒椅上,专注于玩积木。
姜锦年依偎着他,听他问道“我陪你睡觉,你会做噩梦么”
她摇头。
傅承林就说“那我以后出差也带着你,姜小甜。”话没讲完,他在她白皙柔嫩的脸上捏了捏。
冬风刮得凛冽,他打开推拉门,带着姜锦年进屋,又告诉她“我们的女儿刚刚学会一句话。”
姜锦年歪头“什么”
傅承林和她相视一笑“前程似锦,年年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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