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沈喻,又不是沈喻,怎麼能替已經死去的那個沈喻做出回應呢?
但在潛意識裡,他又覺得,那個沈喻大概也不會怪江存川吧?
然而或許是太久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江存川原本眼睛裡亮著的光彩,一點一點的暗了下去。
他重低下頭,變回了之前那副懨懨的樣子。
不說話,但莫名的惹人心疼。
沈喻的心裡湧現出一股衝動,想要告訴江存川,其實那個沈喻已經死去了,他只是一個借屍還魂的孤魂野鬼。
但在衝動背後,是更深切的不舍。
他要怎麼說呢?難道要告訴江存川,那個沈喻是滿懷悲痛和絕望,死在了自己最害怕的泳池中嗎?
甚至死後都無法釋懷,還要委託他來幫助自己完成報人的任務。
如果告訴江存川的話,他一定會非常難過吧?
沈喻說不出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拍住江存川的臉,把他臉頰上的肉往中間擠壓,然後在江存川茫然的表情中,緩緩開口。
「江存川,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楚我剛才的話,這件事壓根兒就不是你的問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沈喻以前沒有怪你,以後也不會怪你,你是在幫助他,不是害他!」
江存川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沈喻的話。他眨動睫毛的度很慢,好像蝴蝶在輕輕地掀動翅膀,讓他顯得過於純稚。
然而,他開口說出的話,卻讓沈喻一瞬間渾身僵硬。
「……你說話的語氣,就像你不是沈喻一樣。」他抓住沈喻的一隻手,臉頰在掌心蹭了蹭。
這是個極為眷戀的姿態,但江存川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喻,似乎要穿透這副皮囊,窺見內里的靈魂。
沈喻竭力讓自己保持正常,他掐了一把江存川的臉,皮笑肉不笑:「你今天要是沒出來見我,那還真是說不定了。」
江存川自知理虧,低下頭不說話了。
沈喻哼哼兩聲:「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沈向書墜樓的真相,不然他一直抓著你不放,白的也能被他說成黑的。」
說起來輕巧,可事發地點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唯一看到兇手的人是沈向書。
現在他一口咬定推他的人是江存川,誰也拿不出證據反駁。
「只要你相信我就好,其他人無所謂。」江存川漫不經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