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沈暝初完全愛上他,全憑多年的經驗和直覺,以及依靠夜提供最準確的好感度,否則這男人詭譎到難以捉摸,他怎敢輕易下定論。
「我知道,你現在喜歡的男人很多。」沈暝初酸了一句。
「不是我,是你。」林笙扁扁嘴,「你又不喜歡我。」
「?」
沈暝初露出一個困惑不解的表情,似乎對於林笙的話不甚理解。
「我?」
「不是嗎?你從來沒有說過愛我,那件事之後,你對我不就只剩下恨了嗎。見到我就想要我的魂體,霸占我的身體,還經常捉弄我威脅我,怎麼看,也不像喜歡我的樣子吧。」
林笙背過身去,剛好紅綠燈變了顏色,他也不管沈暝初,逕自向前邁步。
沈暝初也沒說什麼,就這樣跟著他往前走了。
心裡倒是開始反思起他們的曾經。
他對林笙,最初不過只是利用。
一個小道士,本事不高,膽子倒是不小,面對他,還敢主動伸出手,還能笑得明媚燦爛,與那陰暗潮濕冷峭入骨的墓地格格不入,像是一抹亮色,穿破層層烏雲,照射到這一方小小的角落。
可陽光,對於他這種常年生活在地府的人來說,太過刺眼了。
一開始,並不喜歡林笙。
可漸漸的,卻發現,林笙和其他凡人不太一樣。
他不是一個愛笑的人,在別人面前,林笙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小傢伙。他似乎在道觀生活的並不好,因為他的根骨不佳,道術不精,做事還總是慢半拍,像個小傻子。
小傻子······沈暝初每次聽到別人這麼稱呼林笙,都覺得十分有。
若是不傻,又怎會心甘情願做他的容器,心甘情願被他索取,還傻呵呵的對他說,「暝初,我不怕,因為我喜歡你啊。」
他從來沒有覺得林笙的喜歡不值錢,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
他們本該是敵對的兩方,你死,或者我亡。
但卻變成了現在這樣,他借他的身體修煉,他借他的感情回溫。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誰,不會是鬼怪,更不會是人。林笙是個意外,意料之外。
他從來沒有說過「愛」,他只是喜歡看他在道觀里跑來跑去還會偷偷對他傻笑,喜歡他背著那群小道士和他在心裡說悄悄話,喜歡在別人對鬼怪一類深惡痛絕的時候,林笙在一旁不服氣的小聲插嘴,「鬼怪也不都是壞的,也有還不錯的······」然後被他的師兄們罵上一頓。
那段時候,沈暝初住在茅山道觀里,自然需要多加小心,畢竟,道觀里的小傻子只有林笙一個,其他人,一旦察覺到他的氣息,必然會立刻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沈暝初不怕,卻也覺得沒有必要。這裡不乏修為高的存在,不能說對他一點消耗都沒有。若不是有林笙的身體,他一定不會選擇在這裡恢復。正常來講,道觀是消耗他的地方,而不是能幫他補足力量的地方。
會留下來,只是因為有這個人。
甚至就算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作秀,都只是林笙戲耍他的手段,但和林笙想的恰恰相反,那時候,比起憤怒,他更多的是悲哀和不可置信。
因為不可置信,所以追到了現在。
他只是想要林笙的一句解釋,無論真假,得到就好。
但林笙似乎很怕他,總覺得,他會對他做一些報復性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