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瑜沒理他，自顧自的翻了幾頁書，但是似乎實在看不進去，在一陣急促的翻書聲後，他煩躁的將書猛的合上，然後丟在一邊。
林笙眨著眼睛看他。
賀瑾瑜雖然告訴自己不要轉頭，可在林笙灼熱的視線攻擊下，他只覺得自己的一半邊臉在隱隱冒出熱汗。
他忍不住抬起手，一雙寬厚的手掌直接覆蓋在林笙的眼睛上，林笙的視線忽然變得一片黑暗，眼睛上方傳來溫暖的觸感。
這觸感告訴他，賀瑾瑜的掌心還在冒汗。
這傻小子，現在估計緊張壞了吧。
林笙暗自發笑，他自然的用手扒拉住賀瑾瑜的手，邊動邊嬌嗔，「弟弟，你又調皮了！」
林笙越是想把他的手拉開，賀瑾瑜的手反而越用力，像惡作劇似的使壞。
林笙一陣亂打亂拍，這點打鬧的力度對賀瑾瑜來說就跟玩的似的，像小貓爪子在他手背和小臂上撓啊撓……
仔細一看，林笙也確實很像某種毛絨動物，他的頭髮很柔順，偶爾有兩根不聽話的翹起，反倒為他增添了幾分可愛。
有點像他想養的哈士奇……不對，不是那種傻傻的動物，而是那種很機靈、很狡猾的小型貓科動物……
誰能想到，看起來這樣嬌小的貓科動物，曾經居然能把他按在地上打呢。
外表與實力的巨大反差，似乎也構成他魅力的一環。
賀瑾瑜向來瞧不起那些文文弱弱的人，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在他這裡也都一視同仁。
像原主那種性格，正是他最不喜歡的，總是低著頭，不斷的認錯，對自己極度的不自信，那種畏畏縮縮的態度，看著就令人生厭。
所以人啊，並不是一味順從就可以換得安穩生活的。
賀瑾瑜這種人，就得有一個更厲害的角色拿捏他才行，否則，這小子就能天天掀房頂。
林笙用沒受傷的那隻腳踢了一下他的小腿，「發什麼呆呢？」
「沒發呆，我在思考。」賀瑾瑜一本正經道。
「思考？你嗎？」林笙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這個詞能用在你身上，還真是有點神奇呢。」
「林笙，我告訴你，你真的很欠扁。」賀瑾瑜舉起拳頭，惡狠狠的威脅。
「我不是很欠扁，我是很欠你！」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和你呀，大概是命中相剋，這輩子，可能得一直打下去。人家相親相愛的，也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我們倆情況特殊，我們要是離了對方活不下去呀，那一定是相愛相殺慣了，拳頭痒痒。」
不得不說，林笙的這個形容實在是貼切，說出了賀瑾瑜想表達又表達不出的意思。
相愛相殺嗎……他一直以為他和林笙，只有「相殺」的部分，居然，還可以用「相愛」來形容嗎？
一般他聽到這樣的詞，一定是會起雞皮疙瘩的，但是今天卻沒有，只是有些異樣。
「行了，別發呆了，你的作業，趕緊動筆吧。」
林笙自己也拿過書包，準備學習。
「你都受傷了，還要完成作業？」
「我是腳崴了，腦子和手都還能用，為什麼不寫？」林笙點點他的腦袋，「快點，我們一起，這樣你就可以做了吧？」
林笙像哄孩子一樣哄著賀瑾瑜，賀瑾瑜不情不願的把作業重撿過來，隨便選了一頁開始看。
但卻完全沒進腦子。
林笙的身上沒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卻有一種淡淡的香氣，是連他這種鋼鐵直男都會喜歡的味道。
賀瑾瑜從來沒和哪個同學單獨做過作業，他倒是看見過一些情侶總喜歡相約去圖書館，名義上說是學習，實際上就是趁機獲得雙人空間。
賀瑾瑜對這種行為嗤之以鼻，約會就約會，還遮遮掩掩的，這也是膽小的表現。
那時的他還不明白，其實不管做什麼，只要是互相喜歡的人在一起，都可以伴隨曖昧和心動的感情信號。
都是可以與「幸福」兩個字掛上鉤的。
醫院的時鐘滴答滴答轉動，林笙自從打開書本之後便安靜了下來，不知是不是受環境的影響，賀瑾瑜翻書的動作也輕了許多，似乎也不忍心打擾這靜謐的時刻。
他是那種上課基本上不聽講的學生，偶爾聽一次，也不至於完全聽不懂，但最多一知半解。如果想要把作業做完，必須在課後自學，好在他的智商不錯，結合在課堂上聽到的那一點，也能做出大部分。
雖然主要取決於他的心情。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現在心情不錯，卻一點也看不進去。
二十分鐘後，林笙拍了他一下，「你這頁就一道題，怎麼一直不動筆？很難嗎？」
「這點難度算什麼？」
「那你是發呆發了二十分鐘？」林笙不滿的蹙眉，「弟弟，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你這段時間好好表現，期中考考一個好一點的成績，這樣爸爸答應讓你養狗的機率就會更大一點。難道你不想養哈士奇了嗎？」
「……我這不是在學嗎。」
話是這麼說，卻有些底氣不足。
「學習比的又不是時間，而是效率，你那麼聰明，怎麼喜歡做浪費時間的事兒？」
在賀家，賀爸並不是總有時間對賀瑾瑜進行說教的，林媽媽又是絕對不可能管他的閒事的，只有林笙，總是會以長輩的身份對他說起這些，曾經賀瑾瑜覺得，這是對方在找事，現在卻聽出了一些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