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見林笙腳邊的一堆紙團,無奈道:「你要靜下心。」
林笙抬起頭,「我已經很平靜了。」
鉛筆在素描紙上刮出「滋滋」的聲音,林笙一邊用橡皮擦塗塗改改,一邊問道:「早知道不選這個專業的。」
南景之輕笑一聲,語氣卻意味深長,「笙笙這是後悔了?」
明明是再明顯不過的意思,他卻還要故意問一遍。
提醒著,林笙報人魚臨床學的初衷。
他是為了找到當初救下自己的那隻人魚,才會在大學裡學習人魚臨床學,就是為了能離自己的救命恩人更近一點。
而現在,他已經清楚的知道,南景之就是當初救下自己的那隻人魚。
林笙果然不好意思了。
想到當初救自己的人就坐在自己旁邊,他有點後悔,林笙立馬抬起頭表明心意,「沒有,只不過我不擅長畫畫而已。」
南景之看著他,不作回應。
比人類顏色要深許多,泛著很不顯眼的黑色的人魚眸子盯得林笙心裡發毛,他低下頭,嘀咕著說:「我高二結束的時候,就考了不到五百,但是就經過高三一年,南景之,你猜我考了多少?」
「多少?」南景之低著頭,認真地打量著林笙。
他居高臨下的視線,剛好可以看見林笙說話時嘴唇的一開一合,尤其是在喊出「南景之」這兩個字的時候,好看的唇形一閉一開,「簡」的尾音拖得比其他字音稍長,聽著像是在撒嬌一樣。
「七百。」林笙得意得不得了,「說明我在學習上是有天賦的,畫畫我是真的不擅長。」
他正在畫人魚的尾巴,畫了外輪廓,再用骨骼填充內部,想得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林笙沒學過繪畫,握素描鉛筆的姿勢像小學生,小心翼翼地跟著圖鑑上一點點畫,但畫到最後,總是歪歪扭扭的。
看著被他畫得肥了一圈兒的尾巴,林笙能感覺到頭頂揶揄的視線,他煩躁地將這張又撕掉了,「重來。」
他見過不少人魚尾巴,包括南景之的,如果沒見過南景之的尾巴,那他或許就不會對這次的作業有這麼高的要求。
儘管他知道,哪怕是用印表機列印,都不可能複製出南景之那樣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人魚尾巴。
真他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挺好看的。」南景之評價道,想要安撫快要炸毛的人類幼崽。
林笙知道對方是在安慰自己,但卻奇蹟般地感到靜下來了,他睨了南景之一眼,「不用騙我,我自己還是知道自己沒那兩把刷子的。」
林笙對自己剖析得很理智,很客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