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到底落了俗套。
糟糠之妻下堂,迎娶高门贵女。
柳儿被那新妇的妹妹推入了河里。
救回来后,高烧不断。
丈夫正新婚,她闯不进宅府,也没有通天之力救活柳儿。
那个雨夜,她拿蓑衣护着柳儿,去找大夫,一路狂跑,柳儿慢慢僵硬变冷。
她还那么小
只反复说着,娘,我没事,娘,你别哭,娘
柳儿死时,桥姬正停在木桥上。
桥下是汹涌的河水,涨得很高。
桥塌了。
她抱着柳儿,一同沉进了水里,沦为怨鬼,日夜盯着桥上的行人,片刻不肯安息。
直到那负心人携着娇妻幼子,回故乡捐钱建桥修路,重新登上河里结实的大桥。
无风无雨,晴空万里。
骤雨忽至,波涛拍岸。
那座新建好的桥,被巨浪冲塌了。
大仇得报,她却因为杀了凡人,无法转世投胎,只能在那条河里,日夜期盼着能从桥上、船上看见她的柳儿。
千年倏忽而过,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嫁的人是谁
只记得要再看一眼柳儿。
后来阴差阳错被收进了史莱姆学院,丢失了以前的记忆。
原来,她还要出去找柳儿
桥姬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的事,陡然清明了很多。
宿舍里极为阴寒的阴气渐渐消退,几乎被冻成冰渣子的尼古拉斯葱和容雅齐齐舒了一口气。
桥姬前辈的气息真是太可怕了。
但也让人很难过。
姜萝这时候已经摸到了那捡垃圾老人所在的地下室。
远看这里是一处狭窄的下坡路,实际上越往里走越宽敞。
地上摆放着无数具尸体。
最外围的都还新鲜。
姜萝变小后,悄悄躲在尸体们堆积后留出的些许空隙里,偷偷摸摸往里走。
史莱姆学院派的传单并不局限于一个城市。
它涵盖了全世界。
来这里的人,没有具体统计数量,应该有很多。
一年级才八个班。
剩下的人,去了哪里
午夜十二点,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
姜萝重新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陡然生了变化。
所有尸体上都飘起了一阵血气。
像红色的烟雾,缠绵悱恻,悠悠然朝一个方向飘过去。
越往那边去,血烟越浓密,几乎结成了红色的绸带,朝中心血色的光球汇聚。
光球的外表和姜帅哥有些像。
这是一个残破的系统,只能靠着吞噬生灵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