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這種時候什麼都不做才是對的。」卓嬤嬤把人打發走,自己坐在那裡半晌,這才起身往寢殿去了。
秦溪月難得有心緒煩悶的時候,聽著卓嬤嬤求見的聲音,她就靠著軟枕坐起來,「嬤嬤進來吧。」
卓嬤嬤走進來,抬眼看著貴嬪心情不好的樣子,上前行禮,然後說道:「主子,奴婢聽花楹說了園子裡的事情。」
秦溪月抬眼看著卓嬤嬤,「嬤嬤已經知道了?這會兒過來見我,是不是有話要說?」
卓嬤嬤露出一個笑容,緩聲說道:「奴婢確實有些話想要跟主子回稟。」
「嬤嬤直說就是。」
殿中一下子安靜下來,卓嬤嬤暗中吸口氣,這才抬起頭,「奴婢認為主子的做法是對的,眼下確實不宜冒頭。宋貴嬪在知春宮時就是個能折騰的,這樣的人少見,許是陛下就是覺得奇,等奇勁兒過去了,宋貴嬪這樣的性子在宮裡可討不了好。」
秦溪月沉著臉沒開口。
卓嬤嬤安靜地等著,也沒有貿然再開口,她們這位主子心思深,有些話她敢想卻不敢說,也只能側面隱晦提醒一二。
「嬤嬤有心了,我知道了,你也下去歇著吧。」秦溪月擠出一抹笑容說道。
卓嬤嬤聞言彎腰退下去,到了廊檐下輕輕嘆口氣,這才抬腳走了。
秦溪月知道卓嬤嬤說的是對的,她應該等,等宋雲昭惹了禍從高處落下來,她要等著合適的機會出現在陛下面前。
但是她心裡深處蠢蠢欲動,那不甘的思緒翻滾著,讓她備受煎熬,瞬間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一邊告訴她要耐心等待時機,一邊又告訴她她怎麼能被宋雲昭踩在腳下。
秦溪月倒頭就睡,興許睡一覺醒來就知道做什麼決定了。
宋雲昭悠哉悠哉地回了忘憂宮,又過上了吃看話本的悠閒小日子。
今日後宮這點波浪實在是算不上什麼大事,宋雲昭沒怎麼放在心上,該吃吃,該睡睡。
到了第二天,韓錦儀來拜訪。
宋雲昭把人請到內殿坐下,笑著說道:「今日怎麼到我這裡來了,難得見你出門。」
韓錦儀笑,「你倒是好意思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宋雲昭樂,「這大熱天的,出去做什麼,倒不如在殿中涼爽舒適。」
「你少打馬虎眼,昨日的事情今兒個都傳遍了。」
宋雲昭:……
「這宮裡碎嘴子就是多。」
韓錦儀哭笑不得,「你這是怎麼打算的,好歹顧一下自己的名聲。」
宋雲昭驚訝的看著韓錦儀,「我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韓錦儀被宋雲昭給整不會了,「你怎麼就沒名聲了?你在知春宮時還救人了,你自己都忘了?」
「那倒沒有。」
她不止救人還砸牆,還翻船還打人,她幹的事兒還挺多的。這要是有個綜合評分,大概率是不及格的,誰叫她當初想著回家,就想走個過場,沒有拼命刷分的打算。
自己給自己立的人設,現在想改也不能夠了。
自己挖的坑,啥也別說了。
韓錦儀哭笑不得,瞧著雲昭微妙的神色,還以為她不好意思,哪裡知道雲昭在想什麼。
「現在大家都在盯著你,你自己當心些,我也是個沒用的,幫不上你什麼。」韓錦儀嘆氣,雲昭走得太快了,她就是脫了鞋都追不上,還是別給她添麻煩了。
「你怎麼能這樣說?」宋雲昭聽到這話很是意外跟震驚,一雙眼睛盯著韓錦儀,「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麼?」
韓錦儀搖搖頭,「沒有,我只是想著,我這性子……反正你好好的就行。」
宋雲昭明白了書中韓錦儀就是個端莊的人,而且是個恪守規矩的規矩人,從她參選以來,做的事情除了落水那一樁,確實沒有出格之處。
想到這裡,宋雲昭對著韓錦儀眨眨眼,「指不定外頭的人得說我這個禍頭子把你給帶壞了,再說咱們雖然相識日子短,我知你是什麼性子,你要不嫌棄,咱倆就多多作伴。」
宋雲昭說不出分享皇帝的話,要是韓錦儀能自己爭寵是她的本事,但是她不會推讓或者是給她製造機會。
別人可以來搶,但是她不會自己讓。
能搶過她是別人的本事,她心服口服。
韓錦儀笑著說道:「好啊,深宮歲月漫長,能有你這麼個可說知心話的人解悶,可真是讓人高興的事兒。」
宋雲昭也開心,她聽出來了,韓錦儀這話是真的。
韓錦儀瞧著雲昭的神色也帶著歡喜,她抿唇一笑。
她自己知道自家事,她容貌中上,才學中等,性子中平,哪哪都沒有特別出色之處,如果一定說一個長處,那就是耐心十足安於平淡。
她記得祖父跟她說,進宮之後不求她為了家裡披荊斬棘,只要她能安安穩穩在宮裡活著。她活著,就是給家裡出了最大的力。
她明白這個意思,如果她在宮裡出點什麼意外,過個幾年,家裡肯定還要送一個妹妹進宮,她才進宮多久,就能感覺到宮裡的日子難捱。
何必再葬送一個韓家女兒的人生。
所以,祖父說得對,能在宮裡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路走來仔細觀察,就發現還是雲昭的性子最合她的胃口,跟她交往不用擔心她會不會轉手就給自己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