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要上,但是以什麼姿勢上,這得她說了算。
「那我就放心了。」韓錦儀長舒一口氣,「這次壽慈宮的事情鬧出來的動靜不小,想來已經傳到了外朝,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宋雲昭聽出了韓錦儀的言外之意,皇上年前年後沒少做小動作,要削弱兩位相爺以及朝臣轄制他的權利,其實矛盾已經變得十分尖銳。
現在能有機會給皇帝添堵,他們自然樂意去做。
別看右相因為舞弊案吃了排頭丟了臉,賑災一事又讓他撿回臉面,但是與皇帝掰手腕他未必就會想著讓一步。
爭權奪勢便是這樣,一步退,步步退。
皇帝的性子宋雲昭知道,不會願意被朝臣壓制,是個掌控欲極強的帝王,而先帝到了晚年已經不務正事,朝中大權就握在兩位丞相手中,所以想讓他們把權利徹底交出來,不要說丞相自己願不願意,那些簇擁在他們身邊的人就不會同意。
宋雲昭看著韓錦儀,略有深意地說道:「皇上如今可不是初登基時,去年舞弊案一出,倒是讓皇上收了一批天子門生,過些年,這些人的前程就不好說了。」
天子門生,自然是盡忠皇帝,跟左右二相兩派人馬沒有干係。只要能從這人的關係網中掙脫出來的人,將來在朝堂上必有一席之地。
韓錦儀聽了這話面上的笑容鬆緩幾分,「是啊,皇上識人善用,也是學子們的福氣。」
她可得跟她爹好好說說,可不能輕易摻和皇帝跟兩相的事情。
韓錦儀也沒有久呆,與宋雲昭閒聊一會兒就起身告辭,宋雲昭送她到殿門口這才折回身來。
於嬤嬤這才上前說道:「主子,奴婢讓人去看了,壽慈宮那邊六尚局已經開始動手修葺了。」
宋雲昭笑,「這回動作倒是快得很。」
「不快也不行,陛下的旨意他們就算是心裡不舒服,可也不敢在這樣的事情上做手腳。」於嬤嬤也笑著說道。
「大概得修幾天?」宋雲昭又問道。
於嬤嬤搖搖頭,「這個奴婢沒有問,不過按照六尚局以前的度,怎麼也得五六天。」
「那這個度可不快,太后娘娘回宮的日子不會太遠,他們修這麼久,那殿中的事宜又得拖到什麼時候?」
檐角塌了好大一塊,不只是外面修復,殿中也得修復,修復之後還要刷牆布置薰香,這些都需要時間。
「這就要看六尚局那邊怎麼周全了,不過顏宮正這人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張,想來有辦法的。」於嬤嬤道。
宋雲昭知道真正的歷史上,六尚局與宮正司的關係與書中不一樣,書中宮正司統領六尚局,而歷史上是六尚一司各司其職。
現在嘛,作者寫成大雜燴了,不管是宮正司還是六尚局都成一體了。
想起宮正顏瑜,宋雲昭當初見她時就覺得此人不好相與的人,不只是能屈能伸,而是做事有她自己的一套體系,這樣的人很難會被外界影響,別人也難以輕易撼動她的地位。
不過,眼下她跟顏瑜既沒有利益往來,也沒有私人爭端,勉強算是和平相處,至於以後如何,得走著看了。
「舒妃娘娘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也是奇了,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翠微宮居然安穩如山,一動不動。」於嬤嬤笑著說道。
宋雲昭樂了,「去年舒妃可沒少吃了虧,這是學聰明了。而且事關太后,舒妃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
「主子說的是。」於嬤嬤笑著點頭,「那壽慈宮那邊的事情還要盯著嗎?」
「把人撤回來不用盯著了。」宋雲昭搖搖頭,「如今舒妃袖手不理,婉妃跟秦婉儀都病了,只剩下一個莊妃,想來壽慈宮那邊的事情,莊妃必然不會假手她人。」
想要借太后的手壓制她,莊妃肯定不會對壽慈宮的事情不管不問,現在受的累都是將來在太后面前邀的功。
於嬤嬤聞言臉色也不太好看,輕聲說道:「莊妃娘娘這是針對主子來的啊。」
宋雲昭淺淺一笑,「也沒什麼怕的,莊妃如意算盤打得響,但是能不能得償所願可不一定如她所想。」
就太后那種性子,可不是誰能輕易說動收買的,這種人永遠以利益為上,今日對著人笑,明日就能下刀。
跟這種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壽慈宮的事情果然在前朝引起了不少的爭端,好在皇帝決斷下得快,下旨親自接太后回宮,皇帝親自前往行宮,左右二相還能說什麼?
皇帝出行的前一晚來忘憂宮過夜,兩人也沒做什麼,她能感覺到皇帝的心情不是很好,似乎在壓抑著些什麼。
她能理解,每次她見蔡氏也是這種心情,甩不掉掙不脫還是時時刻刻與她斗,長年累月如此,那種煩躁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那天一早,宋雲昭起身送封奕離開,離開前,她伸手抱了抱他,「我等皇上回來。」
她現在還記得皇帝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那一刻的他有點陌生。
皇帝一走,後宮的氣氛也能感覺到有些不一樣了,養病的秦溪月已經病癒,這兩日總是在後宮串門子,如此勤快真是令雲昭佩服。
婉妃不一樣,病還未痊癒,柔福宮宮門緊閉,一副萬事不理的姿態。
倒是莊妃格外的活躍,不止盯著壽慈宮的修繕,還設了個茶宴請後宮諸人前往喝茶,雲昭以身體不適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