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后被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撕裂。
那名身材精瘦的百越弓箭手,此刻全然没了先前的阴鸷与从容,他脸色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自小臂处齐根而断,断面血肉平整如镜,白骨森然。他仅存的右手死死捂住喷涌鲜血的创口,指缝间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从空中滴落。
他口中用百越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那是混杂着剧痛、恐惧与求生欲的哀鸣,踉跄着朝持盾壮汉的方向遁逃。
这一幕,令持刀盾的壮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太清楚这精瘦同伴的实力,实打实的六阶七星觉醒者,比那华夏小队里境界最高的成员还要整整高出两个星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强者,竟在一个照面间,被一个境界明显低于他、看似平平无奇的华夏青年重创至此,那华夏青年手中那柄泛着幽暗光泽的刀,究竟蕴含着何等诡异的力量?
壮汉的心中瞬间翻腾起惊涛骇浪,既有对同伴伤势的震惊,更有对未知敌人的深深忌惮。
“救我!快!”精瘦汉子愈凄惶的求救声打断了壮汉翻涌的思绪。
壮汉猛地一咬钢牙,将纷乱的猜疑强行压下,他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左手那面硕大的盾牌被他牢牢擎起,右手紧握战刀,如同一头狂的犀牛,朝着曾国维与同伴之间的空地猛冲而去。
冲锋的同时,他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向盾牌,一层微不可察的褐色光晕在盾面流转,将警戒提到了最高。
就在壮汉即将与精瘦汉子汇合的刹那,一道黑影以更快的度切入两人之间,正是曾国维。
只见他腰身一拧,力从地起,经脊背贯于手臂,那柄通体漆黑、宛如一段凝固夜空的唐直刀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毫无花哨地直劈而下。
魏梦斩龙!
“铛!”
一声远寻常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刺耳的音波震得人耳膜生疼,刀锋与盾面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溅起一蓬刺眼的火星。
持盾壮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盾牌上传来,不仅震得他手臂麻。
他心头猛地一沉,暗道好霸道的力量!这绝不是一个低境界者该有的水准!
然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紧接着出现,他惊恐地看到,自己那面视若性命的七阶灵盾表面,竟然被对方的黑刀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寸的狰狞划痕,刀痕边缘,灵铁特有的光泽都黯淡了下去,甚至差一点就要穿透内层那坚韧的褐色皮甲。
“这……这怎么可能?!”壮汉心中骇然狂呼。
这面盾牌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耗费了大半生积蓄,并搭上无数人情,才恳请百越国内一位隐居的顶级锻造大师出手锻造的珍品。
盾牌外层以百炼灵铁为骨,坚不可摧;内层则熔铸了一块经过九九八十一道繁琐工序处理的七阶‘铁甲犀牛’腹心皮甲。
异兽皮甲的处理极难,成功率十不存一,可一旦成功与灵铁结合,便能赋予装备惊人的韧性,可将冲击力均匀分散,化解锐器刺击。
这件作品是那位大师的得意之作,曾助他在多次生死搏杀中化险为夷。可如今,它竟险些被一刀破防!
另一边,曾国维在一击之后,身形借力轻飘飘后撤数步,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对手上这柄‘十式刀’的锋锐与劲道极有信心,寻常护盾根本难挡其锋。
目光迅扫过盾牌上那道划痕下隐约透出的、富有弹性的褐色皮质内衬,他心中顿时了然终究是我的瞬间爆力还差了些火候,未能一举功成。
心念电转间,曾国维已做出决断。既然力量暂不足以破盾,那就以巧取胜,以快打慢。
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身影如鬼魅般飘忽起来,围绕着持盾壮汉开始游走,漆黑的刀光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要害,时而如狂风暴雨笼罩全身。
“铛!铛!铛!嗤——!”
碰撞声与刀刃划过盾牌的刺耳摩擦声连绵不绝,曾国维将身法灵活的优势挥到了极致,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壮汉转身或调整重心的间隙,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毫无停歇。
壮汉只能将庞大的身躯蜷缩在盾牌之后,奋力格挡,狼狈不堪。
尽管盾牌依旧坚固,挡住了所有实质性的攻击,但盾面上迅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如同被巨兽利爪反复撕挠过,灵光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