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勝喜道:「多承二兄來援,這些遼狗降了金兵,反似能廝殺了,前番幾次不曾衝出,如今正好一舉殺將出去。」
史文恭道:「稍安勿躁,奉了哥哥將令,不棄媯州,隨你入城,哥哥自有妙計破敵。」
關勝聽了自無異議,又衝殺一回,只做殺不出去,一股腦退回媯州,復被金兵所圍。
當夜,金兵果然棄了營寨,趁著夜色,全軍起拔,渡過媯水,徑直殺往武勝關——也就是他們眼中的居庸關去。
曹操等藏兵山口,望著金兵浩蕩而來,眾將皆欲廝殺,曹操止住道:「他只道關隘無備,想撿便宜,且讓他碰個釘子再說。」
當下竟是不管,坐視金兵開入了軍都陘,直奔武勝關而去。
武勝關中,扈三娘夜間已得了曹操書信,曉得他的布置,自早便登上關上敵樓,摩拳擦掌,只待廝殺。
過了晌午,見金兵終於殺了來,喜得杏目圓睜,對兩個閨蜜道:「我久聞唐朝時有個平陽公主,鎮守雄關,無人敢正眼相覷,故此改了關名叫娘子關,如今我姐妹三個在這裡守把武勝關,異日也或得個好名,就叫姐妹關!」
悰子嬌聲道:「我們姐妹都是美人,我看該叫美人關。」
克萊娜道:「還說什麼美人,我們可都嫁做人家老婆啦,我看該叫老婆關。」
悰子皺眉道:「你的漢語太差啦,老婆關多麼難聽,我們既是別人的妻子,該叫人妻關才是。」
扈三娘笑得打跌:「那是夫人關啊!甚麼人妻關……不過夫人關顯得我們好老,我還是喜歡美人關、姐妹關。」
三個女將立在關頭,嘻嘻哈哈笑成一團,渾不以金兵為意,卻不知一言既出,自有天數,「人妻關」三字既然出口,腳下雄關的氣勢,隱隱間已是一變,越發顯得堅不可摧,只問世上誰人能從老曹手上奪去?
守關的兵馬見她三個人妻長身玉立,笑語琳琅,也都是膽氣一振,鼻息都粗了——
這便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道理了,放著三個如花似玉女將軍在此,眾軍十分的力氣,少說也能使出十八分來!
金兵哪裡知他虛實?按照他們總結的情報,老曹攏共也就一萬餘人馬,如今先後開出了一萬五千,這關里滿打滿算,還能剩幾個人?
卻不知老曹自張覺處得了一萬五千平營兵,留了五千在此,加上原本守關的三千餘人,合計八千餘守軍。
金兵開到關前七八里外,稍稍休整一回,整頓隊伍,這才來到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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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軍主將頗是年輕,穿一襲鑌鐵連環鎧,催馬出陣,往關上一看,呵呵大笑:「好座雄關!可惜守城的竟是女人,可見這些賊寇果然把人馬盡數抽調了去,以至於無人可用!罷了,且讓那些遼狗打頭陣,替我奪下此關。」
他部下兵馬,合計三萬三千,三千乃是女真悍卒,其餘三萬中,一萬是金國老兵,各族都有,兩萬是降的遼軍,當即這兩萬降兵馬發動起來,各派出一個千人陣,抬著雲梯便去攻打。
這便是關城的妙處了,若是一般城池,任你高絕,敵軍若真箇多時,大可四面圍攻,然而關城所在,皆是地利極佳之處,敵軍縱有百萬,也只能輪流去打一面城牆,無形之中就降低了來犯之敵的人數優勢。
扈三娘雖然從未守過城,但卻絲毫不慌,仗著關隘絕險,兵馬眾多,又有曹操來信詳細解說了應對之策,自然胸有成竹。
把玉手一揮,「喪門神」鮑旭領一千人上城,滾木擂石,弓箭床弩,雨點般打下去,遼兵們鬼哭狼嚎,誰能上來一步?
金將見了,忙派弓手與他對射,城上卻撐起好些蠻牌,那些遼兵,縱然勉強架起了雲梯,不待攀至城頭,長矛四下戳來,便如密林一般。
打了半個時辰功夫,兩個千人隊傷亡近半,心膽皆寒,寧肯被督戰隊殺頭,也不肯上前一步。
金兵主將也不動怒,令換人再攻,扈三娘見了,也把手一揮,鮑旭領人下城,等候多時的「操刀鬼」曹正,又領一千人嘰嘰補上……
如此一直打到傍晚,一輪紅日,漸漸西沉,關牆之下屍如山積,傷重未死的遼兵哀嚎不絕,直似煉獄一般。
此時兩萬遼兵幾乎輪了一遍,傷亡五千餘人,卻不曾有一次攻上城頭。
金將看出了不對勁,在他想來,關中守軍至多千餘人,可是半日血戰,城上兀自箭如密雨、石如急雷,何曾有半點滯怠?
這金將雖然年紀不大,卻也是南征北戰數年的沙場老手,當即失聲道:「中計了!只道他關中乏兵,如今看來,多半是後方又調了人馬來,他守著這個雄關,我耗多少條性命方能下?」
當即鳴金,就要後撤。
扈三娘懷中摸出老公的信,匆匆翻至末頁,只見分明寫著:敵軍久攻不克,必然疑我調來軍,知不可為,當引軍退,當趁其退勢,令項、李領牌手出擊,稍勝即還,切勿戀戰。
扈三娘便令項充、李袞出擊,不住口耳提面命,令他兩個不可深入,兩個只道是大嫂關懷之意,滿心都是感激。
金兵這邊方退,關門驀然洞開,八臂哪吒、飛天大聖,領五百牌手殺出,標槍不要錢一般亂擲,金兵後陣頃刻大潰。
項、李本打算謹慎行事,不料一陣標槍殺潰敵軍,頓時改了主意:敵軍既潰,我等不就這裡立功,還待何時?遂息了退卻之心,一股腦兒只顧往前追殺。
不料那金將見後陣潰了,竟然不跑,領著本部三千女真,悍然殺回,遇見亂躥的遼軍,當頭就是一刀,頃刻間強行沖開潰兵。
牌手們正自追殺,忽然敵陣一陣大亂,無數遼兵,都遭自家人殺翻,正自疑惑,猛可見一支金兵倒撞出來,強弓硬箭,劈面便射。
項充、李袞一驚,齊喝舉牌,只是這時他追殺了一二里地,自家陣勢也自亂了,雖舉起蠻牌,一時形不成盾牆,女真兵那些箭,都似長眼一般,從盾牌遮蔽不到處射入,頃刻間射翻二三十人。
牌手們訓練有素,咬著牙擲出標槍、飛刀,把女真兵也扎翻不少,只是女真兵勇悍,雖然死傷狼藉,兀自步步逼近,弓箭一陣陣射來,他畢竟人多箭多,雖然少了盾牌,兩邊死傷人數倒是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