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不知怎的，浮现出结婚前他去南家意外听到她说不愿意联姻的那天。
江景煜至今还记得。
当时她不愿意嫁给他的理由是——
她有喜欢的人了。
隔了这么久。
那日生的一切，竟还恍如昨日。
她当时的语气，还有神情，就像是刻在了脑子深处。
这些时日的相处，只是覆盖了当初的记忆，不代表，它已经消失。
江景煜唇角的弧度，不知在什么时候，一点一点消失、压平、紧抿。
他垂下眼睑。
视线仍旧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只那眼底，在冰凌越聚越厚时，从冰霜深处裂出道道裂痕，刺骨的冷从瞳仁深处溢出，连带着无声无息攒聚的冰戾。
她就是为了这个人，拒绝嫁他？
拒绝和他结婚？
拒绝他们指腹为婚的婚约？
***
南时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景煜刚从门外进来。
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水。
她的手机仍旧在原来位置，不曾挪动分毫。
南时妤用按摩手法揉了揉眼尾，往床头柜的方向走。
又随手扯掉洗脸前随手绑上的头绳，以指为梳，理了理柔顺蓬软的丝。
每天早上她醒来，江景煜都会提前倒好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南时妤已经在无形中习惯了他渐渐侵入她的生活，并越适应他种种细节处的照顾。
她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温水润喉。
在准备去梳妆镜前，习惯地打开手机看了眼。
当看到屏幕上孟锦澈来的未读信息时，南时妤迈了一半的步子停住。
她站在原地，解锁，点开信息。
白润的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回复消息。
期间，她眉眼柔和，眼角是刹那升起的悦色，就连唇畔，都无意识漾起一点喜悦弧度。
这一幕，被刚进来注视着她的江景煜看得清清楚楚。
垂于身侧的几根冷长手指，在不知不觉中，不断收紧、泛白。
卧室中很静。
仿佛只剩下南时妤敲着屏幕打字的声音。
直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放下手机，去梳妆镜前涂水乳。
只是平时，她化妆时基本不带手机。
这次，却带上了。
江景煜透过镜子看她。
女子眼角眉梢的明媚，掩都掩不住。
“这么开心？在跟谁聊天？”
他语调缓淡。
仿若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