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視線,見他的貼身侍從錦書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將一水壺恭敬地遞給她,「這是公子的水壺,還沒被用過。」
口渴至極的裴柔嘉想也不想接過來。
泉水倒是十分甘甜,裡頭還放了薄荷葉。
謝柔嘉吃了好幾口,整個人都舒爽起來,正要將水壺還給錦書,見崔鈺正望著自己。
他見被她發現,立刻收回視線,假裝看風景。
謝柔嘉抬起袖拭去流到下巴的水珠,「你這樣瞧我做什麼?」
他搖搖頭,有一下沒一下撕扯著手裡的樹葉。
歇夠了的謝柔嘉頤指氣使,「去把驢子牽過來。」
原本瞧著不大高興的少年立刻眉開眼笑,應了聲「好」,趕緊去將驢牽了來。
一旁的錦書目瞪口呆。
謝柔嘉將水壺還給他,翻身上驢。
腳離了地,整個人都舒服不少。
兩個人騎著驢子慢悠悠地跟在裴季澤的馬車後面,頗為怡然自得。
坐在馬車裡的錦書聽著外面的說笑聲,不時地拿眸光覷著自家公子。
神情淡漠的男人摩挲著右手腕骨處的檀香珠串,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心中替自家公子委屈,時不時地透過窗戶看向聊得熱絡的二人,一臉的不忿。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一行人到達香積寺。
坐在驢背上的謝柔嘉一想到要走路,忍不住蹙眉。不過來都來了,也不好掉頭就走,她想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誰知卻聽剛下馬車的裴季澤道:「裴某住的地方還遠,謝公子騎驢過去便可。」
謝柔嘉聞言,心底不自覺鬆一口氣,跟在裴季澤身後。
路上,崔鈺低聲對謝柔嘉道:「裴先生待小謝倒是一見如故。」
謝柔嘉斜他一眼,「何意?」
崔鈺道:「自打裴兄住進來後,有不少人曾登門拜訪,全部都被裴先生拒之門外。便是某與裴先生相交,也是借了相互為鄰的便利。可今日裴先生才見謝兄第一面,竟主動邀請謝兄去居處。」
謝柔嘉眼神落在前頭端坐在輪椅里的男人身上,口中淡淡應了句:「是嗎?」
崔鈺為了自己所言非虛,一一歷數這段日子曾來拜訪裴季澤的人。
謝柔嘉心不在焉地聽著,不知不覺,便來到一條林蔭小道。
小道寬不過一丈,道路兩旁遮天蔽日的綠蔭成了天然的屏障,將光切割成無數的碎片,細碎地灑落在小道上。幾隻不知名的雀鳥在林間嘰嘰喳喳地跳躍。
道路的盡頭是幾間建在離地一尺的木屋,屋檐地下掛著一排風鈴,隨風發出叮鈴響聲。
幾隻顏色各異的貓在林間出沒,極有意。
謝柔嘉一下子就愛上此處。
崔鈺笑,「裴兄愛餵貓,這附近時常有貓跑來。」
謝柔嘉不由地望向已經到門口的裴季澤,卻見他正低聲吩咐童子話。
她翻身下驢,崔鈺已經習慣性地牽過她的驢子拴在陰涼處,熱情地替她介紹著附近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