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身體可還有什麼不適?」曲妙顏語氣溫和。耶爾碌除了頭還有點暈眩之外,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大礙,他如實說了。
「除了頭暈之外沒什麼不適,應當是我最近休息不好。」在宴席上暈倒,這可真是丟人。
曲妙顏早在他暈倒之時就給他把過脈,毒深入骨,明顯中毒已有幾年的時間。
且這毒並非是大劑量的,而是一點一滴滲透進耶爾碌的骨髓,才會讓他毒發如此之慢,症狀也和普通的病症沒有多大區別。如果不是曲妙顏精通醫術,其他的醫者還不一定能夠診斷出來。
這種毒她之前從未聽說過,想來就是外邦的毒了,這位皇子受了這麼重的毒,曲妙顏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告訴他。
「殿下,恕我失禮,我身為醫者,有責任將病情告知與你。殿下的毒已經深入骨髓,按症狀和毒性看,應當有幾年了。」曲妙顏一邊說著,一邊細細觀察著耶爾碌的神情。
然而觀察到一半,卻發現他根本不像是病人,一般人在得知自己中毒後的反應肯定會很大,而眼前這個皇子卻像沒事人一樣,面色鎮靜得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了。
「這毒還有機會清除,當然要之計是先將下毒的源頭找到,殿下還是儘快排查一下身邊的人。」
耶爾碌嘴角揚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他搖搖頭說道:「中毒之事我早已知曉,謝謝大夫告知。」
「謝謝大夫的診治,我現已醒來,身體並無大礙,大夫可放心離去。」
這是下了逐客令了。
曲妙顏還從未見過如此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的人。
她剛才說的可是中毒,而非風寒之類的小病,這位皇子不問她該怎麼治,反而讓她走?
想到這裡,曲妙顏眼睛微微睜大,眼底都是不可思議。「殿,殿下難道就不在乎嗎?」
而耶爾碌面色平靜,顯然是沒有想要再開口的意願。
身為醫者,曲妙顏最見不得的就是明明病情還有救,卻早早放棄治療的人,這不僅不尊重她,更加不尊重自己的生命!
「殿下,如果要我就此離去,恕難從命!殿下的病情還有迴轉之機,為何不加緊治療?」曲妙顏皺眉,對他的行為很不贊成。
耶爾碌看著為他消極態度而感到急切的曲妙顏,面上沉默,心裡卻掀起波瀾。
一個只見過幾面的陌生人尚且還能對他的生命感到惋惜,可他的至親卻……
他輕嘆一聲:「你若真的關心我,倒不如假裝不知,就讓我這樣自生自滅吧。」
耶爾碌雖然還是拒絕,但明顯態度已經軟化了很多,曲妙顏聽他話語,驚訝他竟然自己都沒有想要活著的欲望。
她正言道:「殿下何必這樣妄自菲薄,我是不可能就這樣不明不白拋下殿下不管的。」
「殿下如果心中有什麼苦悶,可以和我說說,或許說完之後,殿下就會對眼前的事物有一番的看法。」曲妙顏耐著性子寬解他。
「你,當真要聽?」
曲妙顏點頭。
「也好,或許你聽完了,就會知道我的心境了。」耶爾碌沉了沉心,低沉的嗓音緩緩道來。
那天,他像往常一樣,去到母妃的宮殿內給她請安。
他從小就和母妃感情甚篤,即使他如今長大有了自己的府邸,也還是會經常進宮探望母妃,同她聊天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