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午时以后,这街道上人们少了些许,然此刻已到深秋。
这样他们可以一边下棋一边喝茶,也算是在给招揽生意,
店家上了茶,还有一碟子豆子,一碟子切了的凉菜佐茶,笑着道:“客官且先稍微等等,咱家的卤肉马上就好了,到时候给您两位切第一下,且稍等,稍等。”
“而长生之道,只会让这种无法满足的欲望更加剧烈。”
“是长生者之欲。”
折扇轻轻按在了云琴肩膀上,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不必了。”
天蓬大真君忽而现了什么。
“或许会化作阎罗索命图,或许只是千里草地。”
天蓬大真君乃是三清正传,也是含笑受了一礼。
“但是,这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真武灵应,可愿归位?”
风起云涌,万物苍茫。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北极紫微大帝,道:
“敢问,苍生遵循的,是谁定的秩序?”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他,这位尊奉玉皇,以一己之力承担数个劫纪杀伐争斗的御语气平和,仿佛说最寻常不过的事情,淡淡道:
“我。”divnettadv"
齐无惑和北帝踱步往前,谁都没有说话。
北帝落子,轻描淡写道:“这白纸为魂,画卷为人。”
天蓬大真君,左辅星君,元营元君等见到后土皇地祇娘娘手掌轻轻揉了揉云琴的头,而木门打开,两人走出,只是一者穿着袍服,气度雍容平淡,其势早已成,另一位只是身穿蓝色道袍的少年人,他们彼此之间似乎并不祥和。
“既然只是虚假的,只是终究消散的东西,人之生死,无关于魂魄,那么儿子杀死父亲,母亲杀死孩子,彼此厮杀,不也只是一场轮回而已么?再度转世,就会扮演这一世的身份和关系。”
“觉得自己是一切经历,一切的相识离别,以及经历之事组合在一起,塑造诞生出来的个体;还是历经无数轮回,洗刷掉每一次经历的笔墨后留下的最本质的魂魄。”
后土皇地祇娘娘?欲要缓和地官和天官之间的矛盾?
齐无惑沉思许久,南极长生和北极紫微的话语在耳畔浮现出来,少年道人捏着棋子许久不曾动手落子,许久后,道:“贫道齐无惑认为……”
后土皇地祇娘娘眸子微敛,淡淡道:“也可以。”
“魂魄只是载体和人的个体,并非是一样的,严格意义上,吾眼中所见的人,所见的一切有情众生,是这个魂魄在这一段时间里面经历的所有事情,读过的所有书,一切的巧合,微妙的心中情绪起伏,所有的一切汇聚而成的个体,是一个人。”
“那些经历,见到的人,遇到的事情,才是【人】。”
北极紫微大帝道:“觉得如何?”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长生?于我看来,长生为毒。”
北极紫微大帝不置可否,只是拈茶杯如提酒盏,淡淡道:“过去无数纪元,混乱无比,仙神争锋,你可知道,起源于何?”
“无异于无尽杀戮之举。”
他微微垂眸,看到那似乎永远没有烦恼的少女站在那里,澄澈安宁的眸子看着北帝和齐无惑的背影,里面似乎泛起了一丝丝的悲伤和难过。
‘是想要和小师弟说些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语气漠然,五指握合:
“万物苍生,自有秩序。”
她看出来了?
可旋即那少女脸上又浮现出灿烂笑容,然后双手环抱住了旁边的后土皇地祇娘娘的手臂,眸光温暖如旧,却仿佛方才那一刹那的‘明悟’,只是天蓬大真君的错觉。
齐无惑很想要说不愿意。
“争斗,杀戮,除非他可以立刻让所有生灵都抵达长生不死不朽,否则的话想一想吧,齐无惑,当整个世界上的仙神多增加十倍百倍,有百倍的东华,隐曜,遵循着长生的道路而行,为了求道无所顾忌,会生什么?”
齐无惑回答道:“人间有一种病症,得此病症者,会一点一点地遗忘自己的过去……,最终不记得亲人,不记得朋友,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和一切经历,不记得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我不想反驳你。”
“这一副画,便是一人之一生。”
北帝喝了口茶,随意拈起一枚黑色棋子,道:
“会下棋的话,下一子。”
后土皇地祇娘娘则是微笑道:“无惑,云琴来寻你了。”
气氛逐渐变得徐缓许多,不再是那么的紧绷,已经开始有笑声闲谈,就像是真正的,晚辈和晚辈之间闲谈,只是恰好长辈也在而已,齐无惑提起手中买来的菜,前去准备今日的午饭,云琴则是陪着后土娘娘闲谈。
天蓬大真君微怔。
“要为最高。”
后土皇地祇娘娘道:“无惑,要去何处?”
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后土皇地祇娘娘……
“在我的眼中,魂魄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