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入門到同事離開前,阮盛就一直偷偷觀察唐執。
見對方進來乖乖坐好,也沒像有些明星一樣提這提那的要求,他就知道唐執並不是外放的性格了,起碼在外人面前不是。
面對這種採訪對象,往往需要記者更活躍些。或許說是開場更歡快些,不適合一上來就問很正式的問題。
於是阮盛說:「最近《深淵》熱播,取得的成績非常好,我在微博上經常看到有關周邵的熱搜。比如:周甜甜你收手吧,一個很可銬的男人,周邵雖然狠毒但美麗。請問作為周邵的飾演者,唐執你看到這些熱搜是怎麽想的?」
阮盛才說完,就看見面前人彈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眼裡的疑惑如有實質。
然後便聽唐執語氣疑惑:「周甜甜?這喊的是周邵嗎?」
阮盛心想又是一個拍完戲之後不會回頭看、只會向前走的藝人:「對,周邵就是周甜甜,網友們覺得他每次下手都太狠毒了,達到自己目的後又笑得特別開心,所以叫他周甜甜。」
唐執:「。。。。。。好吧。」
弄明白後,唐執自覺回到剛剛的問題:「玩梗沒問題,但周邵這個人物所做的一切惡事都是沒得洗的,大家可以罵他,也可以引以為戒,但不能共情他。」
阮盛眉梢微揚:「如果可以重來,回到遇到謝六奇團夥的時候,周邵還會選擇這條路嗎?」
「會,而且是一定會。」
唐執毫不猶豫,然後笑了下:「如果他有記憶,我覺得他一定會避開以前踩過的坑,然後有多黑就做多黑。一個被欲。望腐蝕過的人,親身體會過錢勢給他帶來巨大快感的人,是沒辦法甘心回到微末且一直平凡。就好像一個賭徒曾在賭桌上眨眼間就贏了十萬,他不會再甘心打一份一個月只賺三千塊錢的工。」
阮盛發現,聊到角色時唐執明顯活躍了不少。
好現象。
「唐執,你認為塑造他難嗎?」阮盛繼續問。
唐執想了想,「理解了人物就不難。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在這個角色邏輯下,會有怎麽樣的反應,該有怎樣的行為。」
阮盛接著說:「我在網上看到有不少人說,真看不出來你今年只有二十一歲。」
唐執在心裡默默說:因為確實不止二十一歲嘛,前世他都活到二十八了。
阮盛又笑道:「周邵這個人物塑造得太完整,也太生動了,網友說不像演的,建議查一下你。那你是怎麽塑造他的呢?」
唐執稍愣了下,然後眉開眼笑。
這一笑仿佛有月華傾瀉,也好似漫山遍野的花兒在剎那盛開,溫和又艷麗,讓人移不開眼。
阮盛怔了怔。
他要採訪《深淵》的演員,不可能不去看這部劇,和興無關,這是職業素養。
他此前並沒有看過唐執演的戲,也沒有接觸過這個人,可以說他對唐執的所有了解是從《深淵》開始的。
周邵的斯文敗類太過深入人心,以至於今天看到真人之前,他還有點怵,生怕對方給他一刀。
但看到真人後,奇異地覺得他們間聯繫不大。
「演員應該是角色復活的工具人,能獲得網友這樣的評價,我很高興。」唐執眼睛都彎起來了。
「至於怎麽塑造,我個人是給周邵分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他向謝六奇提出要張家一家三口的命之前,此前他雖然偽善,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計,但行為還是『正』的,就是一個心思很多的窮人家的孩子。」唐執說。
阮盛頷,這時候主場交還給演員。
唐執繼續道:「第二個階段是他親手殺了威廉那裡,周邵手上沾了人命,並藉此向組織展示了自己的價值。就像親自捕獵成功的狼,他開葷了,享受到權勢和金錢帶來的好處。第三個階段就是扳倒二把手以後,他在幫派內最大的勁敵沒了,老大完全信任他。此時他人性中的『欲』徹底釋放。」
說到這裡,唐執頓了下:「你們的採訪什麽時候播?」
阮盛:「後天就播。」
打鐵趁熱,《深淵》熱度正好,當然會在結局之前播出採訪。
誰知道。。。。。。
「那後面我不能說了,說了就是劇透。」唐執一本正經。
後期這段播出的時候,後期製作在唐執聽見阮盛說「後天播出」時,手動給他配了個巨大的感嘆號。
這裡畫面明顯有三秒處於非靜止、但又很像靜止的拍攝。
刨採訪看的劇迷和粉絲後來也都樂了。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是我手機卡頓了,沒想到是居然是糖糖呆住了。]
[唐執:以下涉及機密,休想我再回答(嚴肅)]
[看完《深淵》再回來看這段採訪,有種迷之搞笑,但笑著笑著,又很感慨,對角色有這樣深入理解的演員現在越來越少了,更多的看似豪華食品的《盛長恭》,希望唐執保持住吧。]
唐執嘟囔了句:「對,我不能劇透。」
阮盛見他神色認真,完全不似開玩笑,頓時哭笑不得。
後面真的再問,唐執果然避開後期階段,連分析都不帶分析的。
單人採訪並沒有很長,兩個問題後,到此結束。
「阮盛。」門口有人喊。
阮盛扭頭看,只見同事和蕭亦淮都在門口,顯然那邊先一步採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