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屈辱、悲痛、杀意，所有情绪在胸腔里炸开，化作滔天烈焰，烧尽理智。
不再有顾忌，不再有规矩，不再有谈判。
即便是以林慕北为守的求和派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妖族连求和的中间人都随意打杀，又怎有求和的道理！
“杀了妖族！为城主报仇！”
“和他们拼了！”
“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不知是谁先怒吼一声，第一个纵身跃下看台，法器横空，灵气炸裂，直扑妖族阵营。
有一就有二。
刹那之间，人族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身影覆盖看台，剑光、法印、拳影、灵气洪流，铺天盖地朝着妖族轰去。
妖族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嘶吼着反扑而上。
妖气与人族灵气轰然碰撞。
“轰隆——！！”
巨响震彻云台山。
擂台崩塌一角，碎石飞溅，气浪掀飞数十人。
鲜血瞬间染红墨玉台面，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形成狂暴的噪响，直冲天际。
人妖两族，彻底混战。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界限。
云台之上，云台之下，全都变成战场。
而这片战场之上，没有四阶大妖出手，没有天人境强者降临。
顶层力量缺席，年轻一辈与中阶修士的厮杀，彻底失控，谁也拦不住，谁也压不下。
陆晨玄立在混乱中心，黑衫猎猎，看着倒地的林慕北尸体，瞳孔剧烈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林慕北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不是妖族在激斗中怒而杀他，不是在万众之前背负骂名，而是被三山客随手一指，轻描淡写抹杀。
死得如此突兀，如此潦草。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遍布全身。
林慕北当时人族英杰。
他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让三山客不受体内嗜血欲望的控制。
“呵。”
一声淡笑，将陆晨玄从惊撼中拉回神。
三山客缓缓转头，狭长眸子越过混乱人群，精准落在他身上，出手击杀林慕北后，他有片刻的错愕，但现如今人妖两族展开大战，那便不需要任何理由。
“刚才，是你一直在看我。”
“你想杀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