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的女子依次走到香案前,双手合十,低声祷告,诉说自己求子的心愿,而后恭敬地奉上金银香火钱,等待老僧赐下符篆。
陆晨玄隐在人群后方的廊柱旁,静静观察着眼前的一幕。
片刻之后,少年愁绪渐渐涌上眉头。
同样是前来求符的女子,有的人跪在蒲团前祷告完毕,老僧哪怕双目未睁,也会抬手从身侧的木盘里取出一枚泛黄的符纸,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拿到符纸的女子顿时喜上眉梢,对着老僧连连叩道谢,眉眼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欢喜,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仿佛已经笃定自己能够如愿以偿。
还有一部分女子,同样虔诚祷告,奉上数额不菲的香火钱财,跪在原地等候许久,假寐的老僧却始终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最终这些女子只能面色灰败,垂头丧气地起身,带着满心失落离开。
有的甚至走到殿外,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来来去去数十人,能否求得那枚所谓的种子符,看上去毫无规律可循。
身份尊贵的富家女未必能得,家境贫寒的普通妇人也未必会被拒绝,年岁大小、诚心与否、供奉的钱财多寡,似乎都无法左右结果。
难道说……真就凭一个“缘”字?
直觉告诉陆晨玄绝不会那么简单。
陆晨玄运转破妄真瞳,穿透缭绕的香火烟雾,仔细探查那名假寐的老僧。
老僧体内的佛力驳杂不纯,根本不是正统佛门修为。
而那些被送出的种子符,纸面之上画着扭曲的纹路,其中能量波动稀疏,就是废纸一张,又怎能助人求子。
心中有了初步判断,陆晨玄继续在寺庙中闲逛着。
他目光扫过寺院门口的方向,方才进山之时,便留意到山门外侧的墙角下,坐着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
似乎是常年守在此地,往来香客已经有不少人与之相熟,乞丐也很懂事,总是热络的打着招呼,能够得到几枚世俗的金银。
这种扎根在寺院周边的底层之人,往往知晓旁人看不到的隐秘。
陆晨玄转身走出送子殿,顺着回廊原路返回,穿过层层殿宇,再度来到寒峰寺山门外。
那名老乞丐正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身上的破衣烂衫勉强遮蔽身体,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散落着几枚铜钱和零碎干粮。
陆晨玄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有僧人注意这边,才缓步走到乞丐身前,从腰间的布囊里取出几枚沉甸甸的白银,轻轻放在粗瓷碗中。
银光落地的瞬间,老乞丐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连忙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名看似普通的行脚客:
“多谢施主厚赏!”
几枚白银对于寻常平民而言,已是数月的生计,乞丐自然满心感激。
陆晨玄微微俯身:“老丈在此乞讨多年,想来对这座寒峰寺的事情十分熟悉。我方才入寺,见送子殿那边求符的女子有得有失,心中十分好奇,不知这种子符究竟有什么门道?还望老丈指点一二。”
老乞丐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山门内往来的僧,又低头看了看碗中的白银,沉吟片刻,朝着陆晨玄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