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廣甜、朱妍、張金虎……易北思索著,到目前為止收集到的線索都只關於人名,直覺告訴他自己已經抓住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但這一系列的人名卻又沒有能串在一起的主線。
各種毫不相干的線索亂成一團,易北不經有些煩躁,
這時,坐在易北旁邊的倪晶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她原本垂著頭慢慢抬起,和不遠處的一個頭髮稀疏,綠色眼珠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男人的雙眼裡充斥著紅色血絲,好像毒蟲一般向周圍的眼白擴散。
倪晶的視線往下移動,男人的右手被一圈圈的止血繃帶取代,黑紅色的鮮血從繃帶里滲透了出來。
而在男人的周圍還圍著六七個玩家,清一色都是歐美人的長相。這些人全部用猙獰憤恨的目光盯著她的主人,像是恨不得將易北剝皮抽筋。
倪晶不由地感到一陣心慌,剛才主人離開的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時間過去了十五分鐘。查看完排班表的玩家66續續抬起頭,看向講台上的王醫生。
王醫生神經質地整理了一下他一絲不苟的醫生服,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現在你們全部到病房裡去,和你們的病人呆在一塊。晚飯的時間是17:5o,在晚飯開始後,院長會來給你們做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
*
十分鐘後,易北站在oo1o病房的門口。
病房的合金門上有一個不到2o厘米的開口,病人可以從病房內打開風窗觀察外面的世界。
門口的牆壁上貼著病人名字——孫豪、李光馳。
易北解下系在腰帶上的工作證,將證件放在門鎖上刷了一下,電子屏幕上的紅色哭臉小人變成了綠色的笑臉小人。
推開oo1o號病房的門,病房內的單人床上一左一右,躺著兩個穿著藍白病號服的男人。他們的頭髮剃得很短,手上還戴著防止病人出逃的電擊手環,一旦病人離開房間的範圍,手環就會自動放出電流麻痹病人。
聽見開門的聲音,坐在左側病床上的男人緩慢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又瘦削的臉。
「你們好,我是來的護工,我姓易。」易北主動向兩人介紹自己。
左側病床的男人歪起腦袋,用渾濁的眼睛盯著他看了許久。
「你也是蘑菇嗎?」男人突然開口問道,聲音有些不正常的沙啞。
易北心臟加快了一些,不過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我為什麼會是蘑菇?」
「那你是什麼?」男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詫異。
易北關上病房的門,淡淡道:「我當然是人類。」
「……人類。」男人古怪地重複著易北的話,半晌才搖了搖頭,「這裡居然還有人類。」
易北從房間的角落拖來一張凳子,在病床的尾端坐下來。
「不止我是人類,你們也是人類。」易北故意停頓了一下,反問道:「還是說你們其實是孢子?」
「有區別嗎?人類和孢子。」男人抬起頭,諷刺地一笑,「你已經見過他們了吧,那群把我們囚禁在這裡的瘋子。他們跟你說了什麼?讓你不要跟我們說話,也不要收我們遞給你東西?」
易北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如果單從這幾段對話來看,男人的邏輯並不算很混亂,不像是嚴格意義上的精神病人。
躺在右側病床上的男人忽然冷哼了一聲,把自己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用後背拒絕和易北交談。
「我知道,以我們現在的身份很難讓你信任我們。」和易北搭話的男人緩慢坐直身體,他自顧自地解開自己的上衣。易北的視線不由落在他身上深深淺淺的疤痕上,那些傷口有些像是電擊造成,有些則是不鋒利的金屬留下來的。
嚴重的抑鬱症患者通常會伴有自殘傾向,從這一點來看,男人身上的傷痕和他的病症剛好吻合。
男人脫掉上衣後,又開始解自己下半身的病號褲。他從床上站起來,背對著易北露出那些鬆弛又布滿疤痕的皮膚。
長久不見陽光而有種病態蒼白的皮膚上有兩處被抓紅的地方,上面遍布著很多指甲抓出的紅痕和血點,離得近了只是通紅的一道道自殘抓痕。
但是在易北這個距離下,卻能從那些乾涸得血點和紅痕中看出幾個歪歪扭扭的漢字。
「別守」
「規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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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發瘋的病人
兩鬢霜白的男人也不管易北看沒看清楚,自顧自穿好了衣服,把被子一掀,躺了進去。
而右側病床上的男人始終面朝牆壁,一言不發。不過易北卻注意到他藏在被子下的後背繃直,這是個保持著高度警戒的姿勢,也說明右側的男人根本不像表面那樣已經睡熟。
易北獨自坐在椅凳上,思考著這句話的意思。
病人和醫生顯然處於兩個不同的陣營,規則里也明確提到過「請不要和病人交談,更不要相信他們說的任何話」。如果按照正常的邏輯,精神病人通常神智混亂,他們說的話根本不具有可信度。
不過這一回,易北卻罕見的猶豫了。半晌他站起身,走出了oo1o號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