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羅瘋子]難道是npc?」易北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男人的背影,沒有這麼快就下結論。
聽了陳莉的話,倪晶又看向男人的方向,猶豫了半晌,還是小聲喊了一聲:「…爹?」
倪晶的聲音不大,但還是被那個擋在紅棺前的男人捕捉到了。
男人護住蠟燭的手頓了頓,緊接著側頭看了過來。他的五官在黑暗裡有些模糊,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倪晶的頭頂,就如同訓練有素的鷹隼,哪有半點瘋子的模樣。
不過這種鋒利的眼神只出現了半秒,當注意到幾人的目光時,他的神情很快就變得迷茫起來,乾涸開裂的嘴唇往兩邊一扯,露出了一個憨厚痴傻的笑容。
易北審視地盯著[羅瘋子]的臉。遊戲世界不會改變玩家的骨相,眼前的[羅瘋子]天庭飽滿,三庭優越,眉骨平抑雙目藏神,鼻樑挺拔且山根有肉,即使現在一張年老色衰的糙皮囊蓋在他的身上,卻依然蓋不住那幾分聰悟俊朗的意味。
而且從剛才短短一秒內[羅瘋子]的神態改變來看,這人絕對不是副本里的npnetpc身份,一定有自己不能告人的目的。
「囡…囡囡,你在一起怎麼和、和陌生人,快來、到爸爸這裡來。」[羅瘋子]憨笑著看著倪晶,前言不搭後語地說道,看上去就像個真瘋子。
倪晶下意識朝易北看了一眼,後者的唇角卻略微揚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吧,我陪你一起過去。」他慢悠悠說。
倪晶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很快也恢復冷靜。她伸手牽起易北,又小心翼翼地朝他看了一眼,見易北沒有不舒服的神色,兩人才一起朝紅棺的方向走過去。
[羅瘋子]依舊是那副痴傻的模樣,他盯著兩人牽住的手看片刻,又嘿嘿笑著說:「男、男的。我家囡…囡囡大了,長大了。」
易北走到他面前,盯著[羅瘋子]過分清澈的眼睛看了片刻,平淡地說道:「別演了,你根本不是這裡的npc。」
[羅瘋子]給蠟燭擋風的手頓了一下,就連倪晶也有些詫異地握緊了易北的手。
羅瘋子慢悠悠地收回手,對視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半晌才低笑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眼神。」易北也沒打算隱瞞:「你的眼神變化的太快了,而且演起瘋子來得心應手,應該是接受過專門的表演訓練。」
「你說的沒錯,在進入這個世界前,我有8年的演員生涯。」羅瘋子似乎有些感慨,眼裡也終於有了點笑意,「易北,你還真沒有讓我失望。」
倪晶猛地抬起頭,右手按在腰間的一柄銀槍上。她警惕地看向眼前這個男人:「你是誰,跟著我們有什麼目的?」
「我能有什麼目的。」男人嗤笑一聲,語調漫不經心地上揚:「無非是聽說人里出了個厲害的人物,閒來無事想來見識一下罷了。」
「至於我到底是誰……」他略微俯下身,那雙漆黑的眼眸彎彎笑著與易北對視:「我給你五天時間,如果在離開副本前,你能猜到我的身份,那我就送個小玩意給你當見面禮怎麼樣?」
易北掀開眼皮,在這樣的距離下,他甚至能看清男人那頭鳥窩般的雜發里夾雜的草屑:「不需要,我對你沒興。」
「興都是要培養的。」男人向後撤回了半步,朝易北拋了一個ink:「不過沒關係,相信在這幾天裡,還有很多時間能讓你了解我。」
易北:「……」他移開目光,自動屏蔽了羅瘋子孔雀開屏的行為,懶得再跟這個瘋子廢話。
「說回正經的。」羅瘋子渾不在意他的冷漠,聳了聳肩,又慢悠悠道:「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如果不儘快找到那四個紙人,等到子時開始,你們就都要死在這裡了。」
子時是陰陽相接的節點,陰氣在子時達到頂峰,緊接著開始緩慢衰弱,如果兩具凶屍準備動手,一定會選在陰陽之氣最為混亂的子時。
倪晶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沒想到這個男人說話竟然這麼難聽,而且態度據傲,能活到現
在還沒被人打死,這個羅瘋子的身份應該不簡單。
「這四個紙人沾了活人的陽氣,已經變成了活人的模樣混入人群。」易北緩慢掃視了一圈各個棺材前的玩家,「紙人不能出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拿一張紙蓋在臉上,能把紙吹起來的就是人,吹不起來的就是逃走的紙人。」
羅瘋子用指節很有節奏的敲擊供台:「你怎麼說服他們配合你?」
「我沒把握說服所有人,所以這個方法實操性並不大,與其一個個排除,倒不如一次性全部搞定。」
羅瘋子眼底的好奇更勝,緊接著他便親眼看見易北從自己的商城空間中拿出了一台小型的冰箱,正正方方的擺在土地上。
「s級道具[數九寒天]。」羅瘋子不由失笑:「這東西還是我……」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了一下,沉笑了一聲後又將後面的話盡數咽了下去。
沒理會羅瘋子似是而非的話,易北蹲下身,拍了拍頂蓋打開了冰箱的柜子,一股冰冷刺骨的風立刻從冰箱裡颳了出來。
這股風來得又猛又快,不到三分鐘,從冰箱裡湧出的寒風就讓三伏天的熱氣散的一乾二淨。
又過了一分鐘,夜空里竟然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雪花。三伏天下雪的奇景,讓周圍的一眾玩家都忍不住瞪圓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