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易北]是否需要使用道具[苗王的心臟]?」
「……」眼珠在眼眶中緩緩轉動,視線慢慢下移,這是易北目前唯一能完成的動作。
眼底凝固的血色慢慢散開,刺骨的涼意順著脊背一點點爬上來,易北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否。」
「玩家放棄使用道具,生命值清零即將開始——」
*
「北哥?!」陳莉臉色微變,抬腿就要往門外追去。
羅瘋子攔住正要追出門去的陳莉,他微微挑眉,將手上沒擦乾淨的雞血抹在陳莉的眉心。
「我勸你現在最好別去,只要你離開這個房間一步,馬上就會被淘汰,還是省省力氣吧。」
視線被紅色覆蓋,陳莉愣了一下,手懸在半空。半晌,她怔愣環視了一圈周圍,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是在哪……」
原本庄嚴肅穆的大殿忽而變成了低矮的土道,再抬頭看去,金光碧色的武神像竟然只是一尊泥土堆成的泥俑。
陳莉的身體有些僵硬,她看見在泥俑的旁邊還站著幾個女生。她們的嘴巴里塞滿了大塊大塊的污泥,眼睛和鼻子裡流出的黑血已經完全乾涸凝固。紅桃女的屍體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脖子寸寸的轉動,熟悉的聲音從她被扭斷的喉嚨里傳出來:
「你們還有多的雞血嗎…也給我們用一用吧……」
陳莉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頓時頭皮發麻,這幾個女人根本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用力呼吸了一口氣,她向後退了半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道:「……她們是怎麼回事?」
「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她們早就死了。」羅瘋子聳了聳肩:「不過最好不要讓她們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不然她們會變成什麼,我也說不好。」
眼前的一幕太過詭異,陳莉繃著肩膀,連呼吸了幾口渾濁的空氣,才把心裡的恐懼給壓下去。
兩人說話之間,剩下的幾個人此時也把雞血擦在了頭上,當他們的視線轉到那幾個女生的身上時,臉上的表情也逐步由驚詫變得恐懼。
「北哥去哪裡了?」陳莉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幾個女生身上移開,她拉住羅瘋子的衣角,壓低聲音問道。
土道兩面都是土牆,只有一條黑漆漆的土道向兩邊延伸,通道很狹窄,幾乎只能夠彎腰前行,地上散落著有很多木架的殘骸。如果陳莉現在面朝地是剛才殿門的方向,那易北就是在眾人的視線下,孤身一人走進了潮濕的土牆裡。
「郎官腳不能沾地,他下轎就是違反了規則。」羅瘋子若無其事地說道,仿佛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按照副本的規則,他的生命值會立刻清零。」
「生命值清零?!」陳莉不可置信地向後退了一步,咬牙說道:「不可能!北哥絕對不這麼簡單就死在這裡。」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只要是人就會死,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羅瘋子說:「如果他能再謹慎一些,也許還能再多活一陣。」
剩下幾人的臉色也太好看,尤其的倪晶,臉色慘白得和一張紙一樣,端著瓷碗得手都在不住顫抖。
就在剛才,她身上的契石從中間斷成了兩半,這是契主死亡的徵兆。
一旦契主死亡,奴隸和奴隸主之前的契約就會一筆勾銷,奴隸也就此恢復自由身。
宋諭有點發懵,「誰死了?老易?他就這麼死了?」
倪晶蹲下身,用顫抖的指尖把碎裂的契石一塊一塊撿起來,緊緊握在手心裡。契石斷裂的缺口劃破了她的手指,伴隨著晶瑩的眼淚,一滴滴落在鬆軟的土地上。
「他死了,你們就少了一個對手,應該高興才對。」羅瘋子抬腿走到泥俑邊,似笑非笑道:「[靈棺村]副本的特殊機制,只有當人數少於1%的時候,副本才會關閉。」
聽見他的話,陳莉的聲調陡然變得尖銳,憤怒地瞪著他:「你胡說什麼!!別用你病態的思想來揣測我們!」
「喜歡聽真話的人不多,但事實就是這樣。」羅瘋子將一隻手探入泥俑的背面,嘴角依然掛著無所謂的笑意。
陳莉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剩下的幾個人身邊,不再去理會這個冷血的瘋子。
羅瘋子根本不在乎她的態度,他的食指貼著泥俑滑動。泥俑的背面很粗糙,可能因為山里陰潮,這泥俑的土料竟然有些發軟。羅瘋子幾乎沒有費什麼勁,就把手塞進了泥俑的身體裡,他在泥俑內部摸索了一陣,指尖果然碰到一個乾燥的東西。
這個東西像是一張塑料紙片,邊緣很光滑,當羅瘋子的指尖碰到紙片的時候,這張紙片竟然很靈活地向後一躲。
羅瘋子揚起半邊眉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將手掌打開,插進兩邊的泥壤中,把紙片逼在泥俑的一個死角里。
紙片被逼入死角,朝那雙想要抓住它的大手豎起一片凸起的紙面,然後反身就鑽開泥俑旁邊的軟泥,想要向另一邊逃走。
羅瘋子也不著急,他肩膀上的一團黑氣順著手臂快攀了下來,頃刻間就全部注入進泥俑的身體裡。
紙片似有所感的回過頭,但甚至還來不及躲閃,就被那團嬰兒狀的黑煙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鬼嬰從泥俑的身體裡爬出來,跳上羅瘋子的手臂,緩慢爬到他的肩膀上。羅瘋子拍了拍鬼嬰的腦袋,鬼嬰有些不情願地張開嘴巴,呸了幾下,將已經吞進肚子裡的紙片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