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前面有東西?」跟在他身後的張友不由皺起眉頭,壓低聲音問道。
「前面有人,四五個。」羅瘋子依舊是那一副不太靠譜的樣子。
張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如果真是活人,為什麼會黑燈瞎火地站在黑暗裡,再不濟被人用手電筒晃了一下,起碼也應該出聲喊一嗓子。
然而拐彎口的背面卻是毛骨悚然的安靜,既沒有燈光,也沒有任何響動,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當然,也不能排除手電的光亮有限,那可能只是掛在盡頭處的幾件衣服而已。
張友向羅瘋子比劃了一下,意思是讓羅瘋子把紙人派出去看看情況。
羅瘋子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似乎淡了一點,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它去不了,你們在這裡等著吧,我過去看看。」
張友愣了一下,敏銳地察覺到羅瘋子語氣中的不悅。再仔細一想,他就明白了:這紙人是人家的私人物品,他剛才行為明顯就是越俎代庖,難怪大神的態度一下的冷了下來。
他剛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羅瘋子已經拿著手電筒走了出去。張友站在原地張開嘴巴,又悻悻閉上,最終只好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拐彎後的路一下就窄了起來,前面黑暗裡,傳來了幾聲細細簌簌的動靜。
隨著距離拉近,羅瘋子也終於看清,前面的幾個影子的確是背對他站著的幾個人。紙人此時也似有所感,從羅瘋子的頭頂上一骨碌爬起來,沒有五官的臉死死盯著那幾個低著頭的背影。
這幾個背影有男有女,穿的衣服都是白色,並不像是送親隊伍里的玩家。而且這些人並不是筆直地站在路的盡頭,而是垂著腦袋,身體和衣服都有輕微的搖晃。
「活人?還是死人?」這個問題同時出現在羅瘋子和紙人的腦海里。
羅瘋子不著痕跡地又往前走了一步,同時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如果前面的東西是死屍,一旦沾上活人的陽氣,就會有起屍的可能。
手電筒的光芒已經可以照亮站在最後面的那個女人,這是一個披著長發的女人,因為垂著腦袋,她那一頭秀髮都垂到了身前。手電光照著亮了她後頸的皮膚,有不少紫紅色的血點,但並不是屍斑,反而像是一些過敏的出血點。
紙人輕飄飄地跳了下來,薄薄的紙片踩在羅瘋子的肩膀上。明明紙人並沒有什麼重量,卻讓羅瘋子的心裡莫名升起一種很怪異的感覺,連帶著胸口都像是被一根小刺輕輕掃了一下。
從d級一路升級到sss級,他的身邊從來不缺隊友,但也從來沒有長久的隊友。這是因為他相信,真正能殺死強者的刀,永遠只會從背後而來。
在這個世界裡,只有他親手養成的古曼童,才會是他永遠的盟友。
紙人似乎沒察覺到他心裡的想法,它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低著頭的女人所吸引。女人的動作非常僵硬,頭髮卻還保持著光澤,從紙人的視角看過去,在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幾毫米的傷口,周圍已經結成了血痂。
就在這時,女人自然下垂的手臂忽然動了一下。
易北心裡一繃,羅瘋子臉色也是一變,立刻朝後退了一步。緊接著,原本垂著頭的女人腦袋突然向左一歪,隨即猛地往後一仰,一張布滿血污的臉頓時出現在兩人的視線里。
噗——
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尤為明顯。紙人愣了一下,它甚至沒看清羅瘋子是什麼時候把刀抽出來的,鋒利的刀刃就已經刺穿了女人的心臟。這種度,已經遠遠過了改造後的人體。
女人仰著頭,布滿黑色血污的臉朝兩人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臉頰上大片的胭脂,讓這張臉看上去有種鬼氣森森的感覺,更不用說那些沾滿血污的尖牙。
刺穿女人胸口的刀被拔了出去,女人的身體晃動了幾下,不過這種擺動很奇怪,就像是一個被風吹起的氣球,輕飄飄地在地上滾動。
女人僵硬而緩慢地轉過身,一道明顯的刀痕留在她的胸口,她的臉上依舊保持著詭異的笑容,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羅瘋子。
羅瘋子抬起一半眉梢,抬起刀,毫不猶豫就朝女人的脖子便劈砍過去。
「——鏘!」
劈砍下的刀刃被一隻發黑的手死死卡住,這個詭異的女人就像是一隻氣球,晃動著身體,抬著手臂輕飄飄地朝羅瘋子獰笑著撲了過來。
紙人盯著女人胸口的傷口看了一會,手電筒的光線竟然穿過了女人胸口的傷口,打到了後面一個「人」的身上。沒有猶豫,它立刻抓住羅瘋子頭髮,吊下來,貼近羅瘋子的眉心。
「它是紙人,用火燒!」易北有些沙啞的聲音在羅瘋子的腦海里響了起來。
不用他說,羅瘋子手裡已經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槍。隨著一聲清脆的上膛聲,炙熱的火龍從槍管里迸發出來,當火苗沾到女人頭髮的時候,瞬間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女人尖叫著往後退去,身上燃起的火苗瞬間就將剩下幾個剛轉過身的「人」一併點燃。
紙人冷眼看著這一幕,這幾個怪物都是用人皮縫製而成的紙人,刀槍的攻擊對它們完全無效,只有點起一把火,才能徹底把它們殺死。
坑道里驟然燃起的烈火讓剩下的幾個人都沖了過來,看見在烈火里燃燒的幾個「人」,最先衝進來的王鵬先是一愣,隨即他向後踉蹌了一步,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