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知道,可他卻固執地選擇裝聾作啞,懷抱里的溫度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溫暖。他是從半空中不斷下墜,直到有一天突然被一雙手接住。當他睜開雙眼,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影子映入那雙無波瀾的眸子中時,眼前這個人就成了他的歸宿。
「好。」他微微笑著,聲音很輕的說道。
易北盯著校醫的眼睛,抱著校醫背後的手指微微收緊,在潔白的醫師服上留下了幾道凹陷的褶痕,他忽而抬頭吻住了這個被囚禁的怪物。
兩人相擁著倒入黑色沙發中,校醫擁抱著懷裡青年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要壓抑不住心底洶湧的欲望。
「我沒辦法完全信任你,你的能力太過於強大了…」兩人氣息交錯之間,易北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能毀滅文明的江河必須要有堤壩,我無權替生活在這個世界裡的其他人做決定,所以…只好讓我來做你的堤壩。」
校醫的手指撫過他的黑髮,垂下眼睫,良久才嘆息著說道:「你不用向我解釋這麼多,其實只需要一個吻,我就會答應你。」
「我向你解釋,是因為我是你的男朋友。」易北仰著頭,輕聲說道:「……也是因為你是我準備攜手一生的愛人。」
校醫微怔了一下,緊接著把他緊緊抱在懷裡。落日的餘暉從敞開的窗口照進來,落在沙發上兩個相擁的背影上,在校醫的眼底勾勒出星點微光,恍若廣袤的宇宙中一顆行星的誕生,無聲卻璀璨。
片刻,校醫鬆開易北,輕輕抓住他的手腕,將那隻手抵在自己的心口。
「咚咚、咚咚——」心臟跳動的聲音仿佛通過手心,流經血液,清晰地傳入易北的耳朵里。
他們之間誰也沒有沒有說話,也許也沒有任何一種文字能表述此他們此刻的心情,好像只要彼此對視,那些心照不宣的情愫、那些彼此吸引的愛意就會穿過眼球的玻璃體,順著血管,流入心臟,再隨著心跳的起伏,傳入另一個人的掌心。
校醫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段話「我愛人的眼睛,那是第八大洋」,即使這個世界四大洋七大洲都已經不復存在——但他想,眼前的青年大概就是他的深海,所以他才會心甘情願在這片海域裡沉淪。
*
【玩家易北使用神級道具[公正之秤]】
【請玩家注意,約定已經達成,[公正之秤]將保護每一個約定的絕對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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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再一次傳來腳步聲,在樓下的幾人同時向上看去。連鳴靠在沙發椅上,挑了挑眉毛,目光在那人格外紅潤的嘴唇上打了個轉,慢悠悠開口:「東西呢?」
易北走到一樓,掂了掂了手裡透明的塑膠袋,塑膠袋的底部還沉著一些粉紅色的粉末。
李鎬心跳如鼓,忍不住朝易北手裡的「神秘」粉末看了一眼,也許是房間裡緊張氣氛的加成,他總覺得這些粉末不一般,透著一種神秘的力量。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
「螢光粉?」連鳴靠在椅靠上,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有儀式感。」
李鎬的嘴角抽了抽,腦袋裡的奇思妙想戛然而止……難怪他覺得眼前的東西這麼眼熟,甚至還泛著瑩瑩的光芒,這可不就是商城裡連續幾個月銷量倒數的螢光粉嗎?
易北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走到坑道前,將塑膠袋裡的東西盡數倒了進去。
螢光粉沫紛紛揚揚落下,有些落在被束縛在井壁上的人形骷髏上。
下一秒,這些陰森可怕的骷髏渾身上下頓時發出粉嫩嫩的光芒,乍一眼看上去,仿佛是誤入了什麼粉紅骷髏樂園。
張盼睇:「……」她不由捂住嘴巴,噗嗤噗嗤笑出聲。
這些被螢光粉污染的骷髏數量雖然不多,卻少女的讓人不忍直視。
易北顯然也沒想到這些螢光粉會被下面的骷髏掛住,他低下頭和最上層的一具骨架對視,骷髏的兩隻眼眶都發出粉紅色的螢光,張開的牙縫裡也隱約閃爍著「嬌羞」的光芒。
「……」他神色自如地收回目光,抬手在面前的玩家面板上點了幾下,「啪」的一聲,一把通體銀光的匕就從半空中掉落了下來。
易北握住刀柄,起身走到被扎捆四肢的山羊身邊。山羊像是預感到要發生什麼,黑洞洞的眼眶中流露出祈求的神色。
易北伸手摸了摸山羊的頭頂,微笑道:「別怕,很快就會結束了。」
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張盼睇從捂住嘴巴的指縫間漏出了一聲短暫的「啊!」。紅色的刀刃緩緩從山羊體內退了出來,湧出的腥紅鮮血瞬間沾滿了那隻修長的手指。
山羊的瞳孔瞬間睜大,生機從那雙眼睛裡一點一點的流失。易北從那具溫熱的身軀里掏出了一顆還在蠕動的心臟,這東西說是心臟其實也不盡然,因為就在這東西的表面布滿了無數隻睜開的眼睛。這些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的時世界,當其中一隻眼珠注意到拿著自己的易北時,一抹惡意從那通紅的眼底閃過。
緊接著,一條帶刺的舌頭毫無徵兆地從眼珠中躥出來,朝易北的面門疾襲去。
「啪!」
蠕動的黑色舌頭在半空中被一隻結實的手臂拽住,緊接著整個山羊的心臟都被從易北的手裡提了起來。
「小心點。」連鳴懶洋洋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讓這東西碰一下,它能把你的眼珠子都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