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著精緻妝容、頭戴可愛兔子髮夾的女生,幾乎占據了整個畫面的34。女生看上去似乎很驚慌,眼睛通紅,眼角還掛著尚未風乾的淚痕,不時朝著畫面外的方向張望:
「它們發現我了……」女主播得聲音抖得很明顯,也完全顧不上表情管理。
與此同時,直播畫面里還在不停傳出「砰!砰!」的撞擊聲。隨著最後一聲撞擊聲停下,女主播抽噎的聲音驟然停頓了一下,兩隻眼睛瞪圓,絕望地看向宿舍門的方向。
陷入恐懼的女主播身體劇烈顫抖,與此同時,她肩上卡住吊帶的蝴蝶夾針不知道什麼時候鬆動,吊帶滑下來肩頭,引得直播間裡的再次掀起一波打賞禮物的熱潮:
「剛進來,今天是蘿莉爆改廢土風嗎?[色][色]」
「廣播那些不明病毒的報導聽聽就得了,實際上哪有那麼嚴重?我看就是有人想放大事態,趁機撈一把快錢!」
「都不舔是吧?那讓我來![色]」
「樓上別誤導別人。我們這裡也爆發了不明病毒,感染病毒的人見人就咬,就像喪屍一樣。業主群里還發了通知,讓大家居家辦公,非必要不出門。」
「不信謠,不傳謠,別讓網際網路成為法外之地!」
「不是謠言,我早上就收到過簡訊。而且病毒傳播肯定是圍繞幾個大城市開始,你們現在打開廣播,就明白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了。」
……
「嘭——」
畫面里突兀地傳出了一聲巨響,仔細聽好像還伴隨著一些興奮而恐怖的嘶吼。緊接著,短暫黑屏的畫面里便傳來女生的尖叫,正在直播的手機慌亂間也被砸了出去。
手機在半空中形成一個拋物線,下落的同時,正好聚焦上了那些破門而入的感染者。它們大部分都是學生的模樣,四肢僵硬扭曲,臉部被啃咬得血肉模糊,黑色的血管爬滿了它們皮膚表面,看上去猙獰又恐怖。
手機被沖入寢室內的喪屍撞飛了出去,隨即正好卡在梳妝檯的縫隙里,奇蹟般地被磁吸盤牢牢吸住。
也正是這樣的巧合,才記錄下了這條在病毒大範圍爆發後,流傳度最廣的喪屍視頻。
越來越多的喪屍被同伴的嘶吼聲吸引了過來,擠進空間本就狹窄的宿舍。混亂之中,收音的器材被撞到在地,女主播高分貝的尖叫很快就淹沒在一陣嘈雜的噪音中。
那種拉扯血肉而發出的撕裂聲、牙齒上下嚙合的咀嚼聲還有人類瀕死前的絕望哀鳴,都像是無法擺脫逃離的噩夢,光憑聲音就能讓人汗毛倒豎。腥紅的血液從女主播的身下慢慢向外擴散,她留在畫面里的部分很快只剩下一隻還在痙攣的手,一下又一下,無力又絕望地在地上抓撓著……
直播間很快被封禁,所有聲音剎那間全部消失,倉庫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第2o7章[末日生機](2o)
這種沉默一直延續到凌晨,易北躺在拆開的紙殼上,身上蓋著阿爾塔的襯衫。少年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後頸上,古木那種幽深又沉鬱的信息素好像將他完全包裹住,從鼻腔流經肺部,再緩慢充斥於每一個細胞。
這是一種陌生又親密的感覺,信息素的高度契合會帶來靈魂上的共鳴。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被無限的拉近,彼此坦誠相對,毫無保留地交付出自己的一切。
倉庫里沒有通電,月亮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在那些陳舊的灰塵上灑下一片鹽白。
易北的身體確實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是他卻並沒有一下就睡著,大腦里像是放電影一樣,不斷重複著剛才直播里的種種細節。
女主播在臨死前表現的反常,眼瞼微不可察地收縮,眼睛尾部形成「魚尾紋」,除了表面上僵硬的恐懼,從她的微表情里透露出來的信息,只有一種反常的興奮。
「她在演戲。」易北閉著眼睛繼續思考:「理由呢?她演這場戲的動機是什麼?」
女主播的死亡錄像很快就傳遍了網絡,即使所有平台都在封禁,但視頻傳播的度遠遠過了平台審核的度,很快在網絡上掀起了的輿論風潮,恐慌猶如病毒般在整座城市蔓延開來。
「如果只是為了博流量,她根本沒必要真的引來感染者,為了錢主動送掉性命,顯然說不通。」易北很快否定了第一個猜測,轉而想到了第二種可能性,女主播也可能是迫於無奈,主動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過這個猜想很快也被他否定。女主播的是[暴食蘿莉大胃王],主標籤打了[吃播],直播畫面里也堆放了很多快遞盒,應該都是品牌方郵寄的樣品,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她也沒有理由在病毒爆發的第一天就尋死。
於是易北又想到了的第三種可能性,會不會是女主播本身就有某種嚴重的心理疾病,所以才會在物資充足且暫時沒有人身安全問題的情況下,主動選擇以這種激烈的辦法結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完全可以把手機固定在某個固定機位上。」被女主播「慌亂」中砸出去的手機「碰巧」被喪屍撞開,又「正好」落在了桌面上的磁吸盤上,這太巧合了,簡直就像是設計好的一樣。
易北隱隱有一種感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到目前為止,他身邊發生所有事情仿佛都在圍繞著病毒爆發展開,難道這些都僅僅只是一個巧合?
易北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他再一次回想剛才直播的種種細節。女主播的流量很大,直播間裡同時在線幾十萬人,易北的腦海里很快跳出了一串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