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默默跟在雲卿身後,蕭瑟秋風中,望著主子?落寞單薄的背影,心疼地干著急,痛恨自己無能,沒臉再上前去勸擾。
……
今夜,康熙帝亦是無眠。
他在凌霄閣歇下?後,在寬闊的明黃龍床上輾轉反覆。
半晌,想到小太監回稟雲卿去了小佛堂,心裡亦是動了念想。
的確,今夜到佛堂坐一坐,利於沉心靜氣。
遂也命人進來,重?更衣,由?人撐著傘,一路往北邊的小佛堂而去。
路過幾道宮門,守門太監亦是早早開鎖跪迎,心裡更是好奇,萬歲爺這是要去尋良嬪娘娘?
康熙帝款步行至燈火通明的小佛堂處,亦是不自覺回憶起初見雲卿時的場景。
小姑娘髮髻衣衫皆是濕漉漉的,柔柔弱弱地縮在佛案下?面,小小一團,讓人瞧著我?見猶憐。
實則她在悄無聲息地,裝作塔塔拉氏,竟是將?他都騙過去了。
小騙子?!康熙帝在心裡笑罵一嘴,眉眼溢出溫柔。
不過這倒也無可非議,畢竟她擁有前世記憶,什?麼?都知道……
等等!
好像哪裡不對。
康熙帝臉上線條才?柔和下?來,又再度繃緊。
之前,他先入為主地認為,如果重?活一世,先機會盡握在手。
但其實,這只限於大權在握的帝王,盡知前朝後宮天下?事。
可雲卿不同,她只是一個柔弱女子?。
少時長於深閨,而後存於後宮,幾乎與世隔絕……她如何能知曉那麼?的政務,那麼?多的天下?大事?
康熙帝目光凝重?地望向小佛堂虛掩的磚紅門扉,原本?輕快的心頓時異常沉重?。
她到底還瞞著他多少事?
……
「你如何得知那麼?多政務要事?」
佛堂里,康熙帝大馬金刀地坐在窗邊的矮腳軟塌上,居高臨下?,面色沉鬱。
雲卿跪在他跟前,無言沉默。擱在身前的雙手,心情沉重?地搓著。
他終究還是察覺……
窗外?風聲呼嘯似獅吼,只感覺,一場暴風驟雨即將?來臨。
果然,她的沉默,並不能組織一位帝王的強勢進攻:「既是知曉我?們父子?將?來反目,為何你要寫信提點胤礽,而非朕?」
過往的一幕幕,在康熙帝眼前接踵而至。
她對胤礽乎尋常宮女嬪妃的親近,病榻前悉心照料,逢年過節親手縫製各式袍子?衣裳……
這一切,或許也能勉強解釋為她心性良善。
那麼?在她侍寢後,對胤礽的一再逃避,又該如何解釋?
還有在暢春園時,前去照顧中暑的胤礽不久後,她便狠下?心腸要打胎……
越是回想,康熙帝一雙黑眸里,化?不開的濃墨,越是積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