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二郎一句話還沒說完呢,秀姐兒突然伸手把他給推開了,眼淚成珠的往下滾,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
她又突然不高興了,一拳頭捶在田二郎胳膊上,罵道:「你才是饞貓呢!我又不是妖怪,我怎麼會生個貓!我懷的是個人!是個人!你才是貓!你好煩!」
「媳婦啊……」田二郎都要跟著一塊兒哭了,「我的錯,我的錯,我是貓……喵?」
世間最恐怖的事情莫過於猛男學貓叫,嚇得秀姐兒立刻就不哭了,淚盈盈地瞪著田二郎,生怕他再「喵」一聲。
田二郎倒是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學貓叫還有這妙用,雖然丟臉,但有奇效,他決定下次還用。
見秀姐兒終於不哭了,田二郎心裡悄悄舒了口氣,又抱著秀姐兒半靠在床上,捏起盤子裡的紅豆蛋黃小酥餵到她嘴邊,輕聲問道:「還吃不吃?行李里還有芝麻糖,要不要?」
其實田二郎真的不覺得煩,相反他甚至覺得高興。
秀姐兒從小就是個愛鬧的性子,脾氣也嬌,惹她不高興了就得亮拳頭哐哐錘兩下才解氣。
只是他們成親後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秀姐兒性情大變,雖然大夫說她病好了,也沒有再輕生過,但此後都不愛說話了,也不愛鬧了,性子也突然溫和了下來。
乖順溫和的妻子,其他人定然喜歡,但田二郎總覺得不好,他知道秀姐兒是受了委屈才變成這樣的。
可這次懷了孕,她的性子突然又變得鬧騰起來,和少時越來越像了……就是,就是尤其地愛哭。
不過也好,鬧點兒好。
田二郎正偷笑呢,一旁的秀姐兒看了看盤子裡的紅豆蛋黃小酥,又想了想他說的芝麻糖,突然說道:「我想吃蛋黃芝麻糕,要裹紅豆餡的。」
田二郎:「……啊?」
第46o章番外·取名
田二郎人都傻了,呆怔在原地道:「呃……蛋黃芝麻糕?紅豆餡的?」
秀姐兒眼淚汪汪地點頭,滿眼的希冀,顯然是特別想吃了,最好是立刻馬上就能吃到。
田二郎心口發苦了,皺著眉說道:「秀兒,咱乾糧里沒有蛋黃芝麻糕呀,給你吃紅豆糕好不好?等下了船,我馬上就去買蛋黃芝麻糕。」
可能因為剛剛才哭了一場,秀姐兒雖然依舊癟著嘴,可好歹沒有繼續掉眼淚了,這讓田二郎鬆了一口氣,立刻起身又去拿了兩塊紅豆糕。
秀姐兒吃了半塊兒就沒再繼續了,她拿過田二郎手裡的棉帕,輕輕擦了眼睛,又才問道:「你給寶寶取名字了嗎?」
田二郎是個粗人,他做生意也全靠腦子靈活,還是後來李介丘告訴他,這做生意不認字不行,他這才逼著自己苦認了幾個字,一手大字寫得奇醜無比。
要他取名字,那可難了。
只見田二郎皺了皺眉,小聲說道:「娃娃是春天來的,我想著小名就叫春生。等回了鎮子,再請人取個大名。」
秀姐兒又不高興了,癟著嘴就嘟囔道:「你是當爹的,取個名兒還要外人取……而且春生這名兒一聽就是男孩兒的,這樣是個女孩兒怎麼辦,你是不是不想要女孩兒!」
這罪過可就大了,田二郎哪敢承認,連忙說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我這……我這不會取名兒啊!女兒……女兒就叫,叫……春、春,春花!」
秀姐兒有一瞬間的怔愣,然後立刻就捂著帕子哭開了,嘴裡還嚷道:「什麼花兒草兒的,難聽死了!你根本就沒有用心取!你就是不想要女孩兒!」
「別別別!別哭!別哭!」田二郎都要急得跟著一塊兒哭的,眼睛都急得紅了一圈兒,他又連忙把人抱住,絞盡腦汁想,「想要!想要的!女孩兒我也喜歡!女兒和你一樣漂亮伶俐,我怎麼會不喜歡?我真是不會取名兒啊。你別哭,別急,我再取,我再取就是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袱里翻出兩本詩詞,那是他之前認字時看的書。不過田二郎不喜歡看書,瞅見了大字就腦袋痛,所以這兩本書還是嶄嶄的,他也才翻過幾頁而已。
「我取!我照著書取!」田二郎把書翻了出來,一頁一頁細細看,「女孩兒……我看看啊。」
或許是為了給孩子取名,秀姐兒也顧不上哭了,也擦了眼淚靠過來細細看。不過田二郎是為了做生意,才強逼著自己認了一籮筐的字,秀姐兒比他還不如了,也不過是認得幾個簡單的字,會寫自己和田二郎的名字,這書看著像天書一樣,她瞅了就犯難。
田二郎:「雲漢昭昭,降且為露。昭昭怎麼樣?」
秀姐兒:「啥意思啊?」
田二郎:「我也不曉得……再看看,再看看。」
田二郎:「玥之玥兮,璧之璧兮。不然叫小玥?」
秀姐兒:「小月?月哥兒?」
田二郎:「呃……我再看看,再看看。」
……
秀姐兒突然指著其中一句問道,「這是啥?這兒有個水字的是啥?」
水字簡單,秀姐兒能認,但這一整句她就不知道怎麼念了。
不過這話也問倒田二郎了,這其中有個字他也不認識,可又不好意思告訴秀姐兒,畢竟他最近幾年可是很努力地認字的,結果還是有字不認識,這也太丟臉了。
但媳婦問了,他也不敢不答啊,這要是又惹哭了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