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古板的犴在见到少女的故作正经后都不免浅笑一声。
或许这一抹笑声在城池将毁的时候不合时宜。
但既然穆孤烟仍然冷静,那犴也愿意将最适合的工作指派给跃跃欲试的少女。
“攻城救人。”
“微臣领命。”
“大军自四方为你掠阵,务必取胜。”
穆孤烟微微颔。
蚕食人间与荒天的蛀虫呵,总归是要被祓除的。
······
琉璃般七彩的神凰飞入苍穹。
凌厉却不失温柔的双眸注视着被黑云吞入腹中的城。
她注意到了蛀的视线。
那是无比狠毒的、无比怨恨的、无比惹人厌恶的视线,穆孤烟不喜欢这头蛀。
战决罢。
献祭的仪式还在进行,晚一息或许便有人因此死去。
而为了操纵献祭仪式,黑云甚至无法闪躲她的攻击。
这是个靶子。
但在出手前,穆孤烟不由想起昨夜开大会时犴的决断。
——大洺帝君在加,妖族又何尝不是?
犴在前一日夜晚果决地决定提,不想今日便证明了他的英明······他果然比自己更适合当帝王。
也无妨。
她本就志不在此。
当帝王太烦。
却也不知这权力究竟是谁会喜欢。
也罢,关于权力的争论就此打住。
现在她得去处理这只黑云。
于是翱翔天际的神凰的周身顿生绚丽璀璨的花火。
她有很多火焰。
炽热,幽冷,轻巧,厚重,深邃,单纯。
或许火焰中也蕴含了她的人生。
黑云出不安的嘶吼,低沉且沙哑,许是觉察到来自火焰的威胁而拥有了恐惧的情绪。
蛀会恐惧吗?
穆孤烟记不清了,记忆中的祂们总是不顾生死的。
祂们会为了信仰的神奉上一切。
“你是人吗?”
不对,她不该这么问祂,这个问题不恰当。
“你曾经是人吗?”
黑云果不其然动摇了一瞬,可那一瞬的人性也在刹那之间消失殆尽。
对,祂已经不是人了,祂是个怪物。
悲悯与悲哀混杂着向穆孤烟侵袭,最终也只是化作嘴边的叹息。
无论自愿与否,姑且送祂一场解脱。
祂是遮蔽太阳带来黑暗的云,那她便送祂一场刺穿障壁带来破晓的雨。
······
人间落下了火雨。
雨不大,火不热,甚至烧不毁大地。
但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黑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