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够感觉到，周围那些学生看她的视线。
的确，和陈艾莉记忆中那种惯常的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有点不太一样。
更像是饱含深意，眼神中满是对她的猜测和指责，抑或是建立在爽快中的不屑。
陈艾莉也不知道有关自己的流言蜚语究竟传到了怎样离谱的地步，或许在上周的跳河事件之后，情况有所缓和。
然而实际上，原本那个他舍己救人的事迹这些天热度疯狂上涨，网上又多出了许多对于这个女高中生的猜疑。
不仅仅限于若海地方小圈子范围内，各大小社交平台上也出现了许多难听的声音。
虽说他常常喜欢顺着那个毒舌小师妹的形容经常自嘲为“学术杂鱼”。
但客观而言，作为府上城大学的男博士后，他和一个想不开而轻生的高一女生一换一，网络上已经引起了一片争议乃至对立。
“集美们这谁懂啊？”“这种就不该救，真虾头。”“ky是吧？这都能挑起对立？”“上城大学水博罢了，本科不咋地。”“唉，都是做题家罢了。”“那你又是什么野鸡？”“评论区真恶心。”“玩凛冬调律之歌玩的。”……
而放缩至更小的网络社交圈子里，个别知情者甚至给陈艾莉起了个“一换一害人精”的污名。
即便网上主流的声音，还是为博士的逝去感到惋惜，赞扬他舍己为人的品质，并希望被救起的女生能够安然无恙并回归正常生活。
可谁又能想到，他那时候根本就没能救起陈艾莉，反倒因为某种自然现象，人格转移到了陈艾莉身上，还共享了属于她的记忆。
现在，他也不得不代替陈艾莉，把她这接下来的人生好好走下去。
至少面对学校里这些异样的视线，陈艾莉不会感到有什么压力。
何况这些高中生们，还都比他小十岁。
抬头挺胸，顺着记忆习惯性地捋捋秀，陈艾莉自信地迈出走回自己教室的步伐。
大概是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样做只会让自己身为女高的身姿更加可爱。
“对对，这才是理想型嘛。”陈艾莉微微脸红地默念道。
就算有些羞耻，脸上还微微烫，但她还是尽可能地扮演得像个自信的女子高中生。
回班，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平常的高一校园生活。
“班主任总算把你放走了？”袁熙瑶一边准备着下节课的课本，一边说道，“我都说了，要小心班主任的课，真的没想到你会管她叫师妹什么的……”
“我说，熙瑶，你讨厌我吗？”心血来潮一般，陈艾莉忽然对袁熙瑶这么小声问道。
“诶？这，这什么问题？”袁熙瑶一怔，猝不及防道，“当然不会讨厌你啊。”
“谢谢你。”
“哈？为什么？”袁熙瑶又是一愣。
“谢谢你那天在医院对我说的那些安慰和鼓励的话了。”陈艾莉微笑着念道，“多亏了这样，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那天……”袁熙瑶忽就别过脸去，吞吞吐吐道，“只，只是一时兴起的，作为班长，脑子一热想的乱七八糟的话……”
“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很感谢你。”陈艾莉接着说道，“尤其是在，你已经知道有关我那些传闻的情况下。”
“……”袁熙瑶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是好。
稍许，她才忽然转过脸来，似乎有些不坦率的样子，微微脸红道：
“可不要会错意了，这不是代表我完全认同你的意思。”
“这，这都是作为班长被安排的任务而已，也包括督促你的学习……”
“……既然你那么感谢我的话，那就好好上课，不要再让班主任给抓到你开小差。”
可是，班长的职责真的会这么具体到个人吗？
不代表完全认同她又是什么意思？
陈艾莉不太懂。
总之，还是先接受袁熙瑶哪怕是出于客套的好意吧。
她的确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陈艾莉如此心想道。